“那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她伸手想接过袋子,被罗女士轻轻拨开。
“我这不是怕你还没起,打电话再吵着你嘛。”
拦是肯定拦不住了。
忆芝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心里拼命祈祷:靳明至少已经洗完澡,把衣服穿好了,千万别……
钥匙一转,推开门,她顾不得换鞋就快步往里走——
谢天谢地,他已经穿好了长裤和贴身的白t,只是衬衫扣子还没系好。正擦着头发,低头盯着桌上的手机单手回信息。
听见开门声,他头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回来得还挺快。你这沐浴露太香了,在你身上挺好闻,在我身上就……”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那位长辈。
她的样子不算陌生。穿着样式普通的羽绒服,脚上是那种大爷大妈晨练时穿的藏蓝色运动鞋,手里拎着大号的超市购物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糖三角隐约透出形状。
罗女士的目光在他敞开的衬衫停了一瞬,又扫过凌乱的卧室,最后慢慢落到女儿手里那一大袋显然是两人份的早餐上——半秒钟就拼出了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
靳明下意识看向忆芝。
她眼神躲闪,两边都不敢看,机械地把早点一样一样放到餐桌上,明明在动着,整个人好像一台运行卡顿的电脑。
他率先稳住,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阿姨您好,我是靳明。”
罗女士眯了下眼。这个名字她不陌生,可相亲回来女儿明明说得是“不合适”,之后就再没提过。
她慢慢移开视线,看向忆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是说见了面觉得不合适吗?这怎么回事?”
空气瞬间凝滞。
忆芝揉了揉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有些僵硬地开口,
“当时就是……没太确定。”她声音慢吞吞的,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后来……后来我们又见了几回。”
罗女士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见了几回就成这样了?那还得了?
“哦。”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那现在是确定了,还是怎么个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对有些事情不太较真,她本不想多管。但当初相亲毕竟是两个当妈的一起牵得线,现在这俩孩子这样不清不楚地胡来,算怎么回事?
靳明站在一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有些意外,她竟然从未和家里提起过他们在一起的事?
忆芝走过去,接过老妈手里的袋子,“妈你先坐吧,别站着了。”
罗女士没客气,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坐下,目光落到靳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