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
鹿苑,雨夜,睡梦中的男人眉头紧锁,睡相并不安稳。
幼嫩的童音,一遍遍在他耳边环绕。
“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
那好像是个小男孩,讲话彬彬有礼,语气不急不缓,很有教养。
他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清他的面孔。
他长什么样子呢,好像不高,只到他的膝盖。
他弯下腰,低头,再低头,努力地朝他靠近,想要看清他的面孔。
一点点,一点点的靠近。
近了,已经看到他的发丝了,黑黝黝的,像柔软的海草。
再低头,努力看,男孩也恰在此时抬起脸……
那竟然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孔!
躺在床上的男人骤然睁开眼,急促地呼吸一阵,皱眉打开了床头灯。
心口,恐慌的感觉仍存。
又做噩梦了。
从港城回来那天起,他就在不受控地一直做噩梦。
每次在他的梦里,都会出现那么一个小男孩。
他站在层层环绕的墓碑里,用乖巧可爱的声音,叫他叔叔。
这个梦真实的有些诡异,因为他分明记得,在去港城扫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并没有见过什么小男孩。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太想念白粟,对他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执念太深,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封闻洵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氤氲的暮色。
封闻洵在窗边的休闲椅上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零星的火光在他的两片薄唇中亮起,又很快变成一道幽幽的烟圈。
他夹着那只烟,感受着尼古丁滑过喉咙,转了个圈,又被他吐出。
深邃的眼波,淡淡凝视向窗外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