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兴见两人争起来,忙打圆场:“都别急,其实不冲突。重八练农兵,保寺里安稳;天宇搞火器,为长远打算。郭元帅那边既需要能打仗的兵,也缺制火器的巧匠,你们这是互补。”
正说着,一个小和尚慌慌张张跑来:“朱先生,朱大哥,前村的乡绅们来了,说要见智通大师,还带着县里的文书!”
第三节
谣言施压
禅房里,气氛凝重。三个乡绅坐在蒲团上,为首的刘乡绅捧着一份文书,慢悠悠道:“智通大师,这是张县尉的令,说皇觉寺藏有妖薯,食之能让人疯魔变乱民,李三郎就是前车之鉴,要求立刻销毁所有薯苗,交出妖术传人朱天宇。”
智通和尚双手合十:“刘乡绅,朱先生种的薯苗能产粮食,救了不少挨饿的村民,怎会是妖薯?”
“救民?”另一个王乡绅冷笑,“前几日试吃会就有人中毒,如今又闹虫灾,李三郎更是死于非命,这不是妖物作祟是什么?现在县里都在传,皇觉寺窝藏乱民,用妖薯惑众,再不管,怕是要牵连咱们整个钟离县!”
他这话戳中了乡绅们的痛处——他们最怕被贴上“通乱民”的标签,元兵可不管你是不是乡绅,一旦沾上叛乱的边,家产性命都难保。
刘乡绅敲了敲桌子:“大师,咱们都是本地人,犯不着为一个外来的朱天宇惹祸。把他交出去,再烧了那些薯苗,张县尉那边也好交代。”
智通和尚脸色发白,捏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朱天宇和朱元璋,只见朱元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朱天宇却神色平静,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硝石。
“刘乡绅说薯苗是妖物,可有证据?”朱天宇突然开口,“试吃会中毒是有人故意投毒,虫灾已被草木灰治好,这些村民都能作证。至于李三郎,是死于元兵的弓箭,难不成元兵也是妖物?”
王乡绅被问得语塞,强辩道:“反正县里认定是妖薯!你若不烧,我们就联合各村,不再给皇觉寺供粮,还要去县里揭发你们私藏火器!”
这话一出,智通和尚的脸色更难看了。寺里的存粮本就靠村民和乡绅接济,若是断了粮,别说养村民,连僧人都要挨饿。
朱元璋怒喝道:“你们敢!”
“有何不敢?”刘乡绅站起身,“大师,给句准话,交不交人?烧不烧苗?”
智通和尚闭着眼念起了佛号,良久才睁开眼,声音沙哑:“朱先生,要不……先把薯苗移栽到后山隐蔽处,避避风头?”
朱天宇看着智通眼中的挣扎,心里清楚老和尚已在压力下动摇。他放下硝石,突然笑了:“不必移栽。刘乡绅怕妖薯,我偏要让大家看看,这‘妖薯’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转向门口:“去把菜畦里最大的那株薯苗挖来,带土挖,别伤了根。”
村民很快挖来一株薯苗,根系上还挂着几个拇指大的小土豆。朱天宇举起小土豆,对乡绅们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妖物?它能填饱肚子,能让百姓不挨饿,哪点像妖?”
他又看向智通:“大师,佛法讲普度众生,难道要看百姓挨饿,才是慈悲?”
智通和尚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刘乡绅见朱天宇不肯服软,脸色一沉:“好!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们这就去报官!”
三人怒气冲冲地离开禅房,朱天宇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朱元璋道:“准备一下,元兵说不定今晚就会来。”
周德兴也神色凝重:“我去通知濠州的弟兄,让他们让好接应准备。”
夜幕降临,皇觉寺的钟声格外沉重。朱天宇坐在灯下,将硝石、硫磺、木炭按新比例混合,又加入磨碎的松香粉,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竹筒。他看着竹筒里的粉末,轻声道:“信号弹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窗外,月光隐入云层,山风里似乎已带着刀兵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