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天光灰蒙。
中途走走停停,闭目小皙。
黄昏时分。
唐舜一行人沿着夯实的官道继续前行,马蹄踏在土石上发出沉闷声响。
灵州地界,与庭州截然不同。
一路行来,流民越来越多,脚步拖沓,衣衫褴褛,扶老携幼,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贴着路沿爬行。
起初只是三五成群,后来十数人聚一堆,再往后竟有百人结队而行,拄着木棍、抱着孩子,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县城方向。
一个老妇坐在路边石上喘息,怀里婴儿哭得嘶哑,她喂了半晌干瘪乳房也无奶水,只低声哄着。
旁边汉子递过半块黑饼,掰开分食,两人低头啃咬,嘴角裂出血痕。
周禀策马上前,低声禀报:“使君,前面走不动了。”
唐舜抬手止住队伍。
六十骑缓缓停驻,列于道旁。
流民如潮水般从两侧涌过,不少人跪倒在道中,伸手哀求:“官爷……给口吃的吧!”
“孩子饿得抽筋,求您发发善心!”
谢安之脸色发白,攥紧缰绳。
他本欲忍住,可眼见一妇人抱着昏厥小儿磕头不止,终是按捺不住,翻身下马,高声喊道:
“乡亲们听着!节度使府已派出安抚使,粮草即日就到!再撑几日,官府不会不管你们!”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抬头问:“真放粮?”
“几时发?”
“在哪儿领?”
谢安之挺直腰板:“我以朝廷命官身份担保,绝无虚言!只请诸位莫要堵路,让出官道,静候消息!”
百姓互相对视,脸上浮起一丝希望,陆续退向两旁。
唐舜未阻止,只冷眼看着,待人群稍定,才勒马前行,经过谢安之时,低声道:
“你说的话,若无兑现,就是祸根。”
谢安之嘴唇微动,想辩解,终究没出声。
队伍再度启行,越靠近县城,流民越密集。
他们大多来自北境与灵州交界各村镇,因家乡惨遭劫掠,沦为流民。
听说温池县尚存余粮,便纷纷逃往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