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几百个平民百姓被驱赶着前行,肩上扛着粗木搭成的云梯。
身后五百步外,匈奴骑阵缓缓推进,弓手列于两翼,随时准备射杀逃者。
“队正……这……怎么办?”
北墙之上,乡勇和兵卒们人人带弓,全部看向唐舜,不知如何是好。
那匈奴右大当户,竟然裹挟百姓攻城!
若是唐舜下令射杀,消耗的守城的箭矢滚木礌石,杀的是己方百姓。
匈奴人,用大乾百姓的性命探路,消耗关城的守城资源。
而作为大乾守将,射杀大乾百姓,哪怕守住了城,事后,依然逃不掉秋后算账的命运。
若是不杀,任由百姓搭上云梯,攀爬上城,恐怕……
这座立起来的关城,顷刻之间,就要易主!
“拿百姓当盾。”卫纵咬牙,“匈奴蛮子真够狠的。”
“队正,下令吧!”
“这些百姓,留不得,若是放进来,咱们就完了!”
程峰在一旁,朝着乡勇们大吼,“愣着干什么?放箭!放箭!”
守城乡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不定。
“什长,城下那些人我认得,刘家村的,俺是刘家村的女婿,我咋能放箭?”
“是了么,那边是俺们赵家庄的,那人俺认得,以前还给俺送过野菜,俺不能杀他。”
乡勇们互相指认,被裹挟的,都是十里八乡的村民!
守城乡勇作为土生土长的秀水百姓,沾亲带故,压根做不到视对方如无物。
唐舜摩挲着手指,目光阴沉。
他不是不知晓其中利害。
若是强令放箭,恐怕城里的人心,就散了。
慈不掌兵,善不掌财。
两害相权,取其轻!
百姓越走越近,已能听见哭声和呵斥声混杂。
有老妇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拖起,云梯压在肩上,像驮山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