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已经见底的盐罐,嘴唇动了动:“他爹,继祖,家里……没米了,盐也快没了。
这野兔也不好抓啊,我去后山……挖点野菜行不?”
“野菜野菜,天天野菜!吃得老子脸都绿了!”张义啐了一口,“有点能耐就去弄点荤腥回来!光挖野菜顶个屁用!”
张继祖也跟着帮腔:“就是!娘,你那天不也喝了兔子汤吗?今天该你出力了!抓到野鸡,晚上炖了汤,让你多喝一碗!”
“多喝一碗”……这轻飘飘的许诺,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扎在张翠花早已麻木孔的心上,又勾出一丝自欺欺人的微茫希望。
她知道这多半是空话,可她太饿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食物、尤其是对油水的渴望。或许……万一呢?万一抓到了,他们真能让她多喝一口汤?
于是,她拖着昨日下地后更加酸痛不堪的身体,拿着家里唯一还算尖利的柴刀,走进了雨后湿滑的山林。
她漫山遍野的寻找野鸡窝,也不知道怎么设套抓兔子,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眼睛茫然地扫过草丛和灌木,期待着能有傻乎乎的猎物撞到她面前。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来一丝丝难得的凉意,吹在她被汗水湿透的衣衫上,激起一阵寒颤。
肚子咕噜噜地响,眼前阵阵发黑。
山的这一边,小雨和王婶子已经回到了村口,分享着意外的收获,商量着晚上怎么整治这难得的野味。
山的那一边,张翠花孤独的身影渐渐被浓绿的山林吞没,等待她的,不知是同样微末的运气,还是又一次徒劳的奔波。
同一场雨后的山林,见证了截然不同的悲欢。
山下小院里
周老太正在院子里翻晒着前几日收回来的干豆角和一些野菜干,看见儿媳和王婶子背着柴,挎着篮子回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笑,这一看便知道是有收获,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身后的周兴和周康看到娘回来,也特别开心,想去接周氏后背上的柴禾。
“回来啦?哟,这柴打得结实!”周老太先赞了一句,目光落在儿媳手里那个用野菜半掩着,却仍能看出形状的篮子上。
王婶子有些不好意思,抢先道:“周大娘,今儿个运气好,咱们在山上碰到个野鸡窝,让您家儿媳给扑着了,还捡了几个蛋。这不,说好了平分。”
她说着,就要从自己篮子里拿出用茅草包好的蛋。
周老太眼睛一亮,连忙按住王婶子的手:“哎哟,这可真是好运气,这是你俩一起遇上的,就是你们的缘分。平分好,平分好!”她说着,却不由分说地从儿媳篮子里接过那只还活着的野鸡,又看向王婶子篮子里的鸡蛋。
“王婶子,这鸡是你俩一起发现的,但最后扑住它的是我家儿媳,这力气活她出了。我看这样,鸡呢咱们真就一人一半,从中间劈开,谁都别嫌少。这蛋……”
周老太顿了顿,指着那五枚蛋,“拢共五个,你三我二。”
“这怎么行!”王婶子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鸡是您家儿媳抓的,我就在旁边帮个手,哪能多拿蛋?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