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166章 刺痛（第1页）

　　油浸肉的醇香还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荡，另一项熏制腊肉，也紧接着提上了日程。

　　两日后的下午，天气晴好，微风徐徐。

　　初步腌渍过的肉条已被取出，在每块肉的顶端穿孔，再用牢固的绳子串好。

　　李砚和李铁柱在院子背风又开阔的角落，用几根结实的木棍和草席子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三角熏棚。

　　苏木早就把捡回来的松枝、柏枝，以及一些囤积下来的橘皮掰成小段，混合在一起。

　　李砚在熏棚底下挖了个浅坑，铺上几块扁平的石头，将这些混合的香料堆在石头上。

　　再用火折子点燃了干燥的松针引火，很快，便冒起了带着浓郁松柏清香的青烟，而不是明火。

　　“熏肉要的就是这股烟，不能用明火，明火一燎肉就焦了，味儿也坏了。”张阿奶在一旁坐着，手里择着菜，不忘传授经验，“火头要小，烟要匀，慢慢熏，才能把香味儿一点点吃进肉里去，还能防虫防腐。”

　　李砚和苏木小心地将一串串肉条挂在熏棚内的横杆上，确保肉条之间留有缝隙，让烟气能够均匀缭绕。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透过席子的缝隙缠绕上暗红色的肉条，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混合了松柏清冽和肉脂气息的复杂味道，有些呛人，却也奇异地诱人。

　　小团子蹲在一旁，好奇的用柏树枝跟着戳弄火堆

　　“这得熏多久啊？”苏木看着烟雾，好奇地问。

　　“这得熏上整整一天一夜”李氏看了看日头，“火不能断，烟不能停。晚上也得有人看着，及时添料控制火头。阿砚，小木，今晚你俩就得辛苦点，轮换着在这守着。”

　　“没问题，二姐（娘）！”两人异口同声。这可关系到未来几个月碗里的油水，半点马虎不得。

　　白日里，家里人谁有空了，就过来看看火添把柴。到了傍晚，肉条的颜色已从暗红转为深沉的茶褐色，表面也微微收紧，泛着油光。

　　夜色渐深，熏棚下的火堆被小心地维持着，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炭火，持续散发着热量和青烟。李砚抱来两捆干草，铺在熏棚旁边背风处，又拿了件旧袄子。

　　“小木，你回去睡觉，这我看着就成。”李砚对苏木说。

　　“小舅，我不困，我跟你一起守。”苏木却摇摇头，眼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张阿奶说了，要时不时翻动一下香料，让烟均匀。咱俩一起，还能说说话，不闷。”

　　李砚笑了，拍拍他的肩：“行，那咱俩就一起守着，你饿不饿？灶上还温着点粥和贴饼子。”

　　两人正说着，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是小团子。

　　她手里捧着个东西，哒哒哒地跑过来，献宝似的举到李砚面前：“小叔，木头哥哥，给！阿祖让我拿给你们的，还热乎呢！”

　　李砚接过，是一个用干净叶子包着的、还温热的玉米贴饼子，中间居然夹着两片切得薄薄的，煎得焦香的油浸肉！混合了油脂和香料的肉香，已经足够让人口水直流。

　　“谢谢团子，也谢谢张阿奶。”李砚心里暖乎乎的，咬了一口夹肉饼子，外酥里嫩的饼子配上咸香有嚼劲的肉片，在这夜里真是无上的美味。苏木也吃得香甜。

　　就着微弱的火光和袅袅的青烟，舅甥俩一边啃着饼子，一边低声说着闲话，偶尔起来给熏堆添点香料，拨弄一下让烟更均匀。

　　山林寂静，只有夜虫的鸣叫和火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熏制足足持续到第二天下午。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肉条已变得有些干硬紧实，通体呈现出泛着油光的深栗色，松柏的清香已然深深沁入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