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199章 踏实（第1页）

　　合水村秋日的天空格外高远湛蓝，阳光不再炙烤着大地，如今正是赶在严寒降临前做最后休整的绝好时机。

　　周家小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周大山这几日天不亮就上了山，专挑那韧性足的茅草，割了厚厚几大捆，用绳子扎实了，一担担挑回来，摊在院子向阳通风处晾晒。

　　新割的茅草带着青涩的草香，在秋阳下渐渐褪去水分，变得金黄柔韧。

　　周老头也没闲着，两人先将屋顶上那些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黑变薄的茅草小心地掀掉，露出底下粗糙的椽子。然后，父子俩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将晒得半干的新茅草，一层压一层，从屋檐开始，细细地铺排、捆扎、压实。

　　周老头是多年的老把式，手法熟练，铺出的草顶厚实均匀，边角收得利落。阳光照在新铺的茅草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下好了，”周老头站在梯子上，抹了把汗，望着几乎焕然一新的屋顶，满意地点点头，“今年冬天，任它刮再大的西北风，下再厚的雪，咱屋里也透不进一丝风，漏不下一滴雨！”

　　修完了屋顶，父子俩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拾掇西墙。去年冬天那堵墙被寒风冻雨泡得有些酥松，墙泥裂了几道不浅的缝。

　　周老头和了些加了碎麦草、增强粘性的黄泥，周大山则挥动木杵，将墙根松动的土重新夯实。然后，周老头用木板刮子，将和好的新泥仔细地糊在裂缝和酥松处，抹平，压实。粗糙的手掌抚过渐渐平整的墙面，带着一种修补完善的踏实感。

　　与此同时，周家儿媳和王婶子也结伴进了后山。

　　两人都背着大大的背篓，手里拿着柴刀和绳索。两人捡那些掉落在地已经干透的枯枝，以及林中一些不成材的灌木、荆棘。

　　这些柴禾虽不如硬木耐烧，但干燥易燃，是平日烧水做饭的好燃料。两人手脚麻利，互相配合，不多时就能捆好一大捆。晌午时分，各自背着沉甸甸的柴捆下山，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看着院子里迅速堆高的柴垛，心里便觉得无比踏实。

　　“他王婶，下午咱们再去一趟，捡些松枝和松塔回来，那东西引火最好，还有股松香味儿。”周家儿媳一边卸下柴捆，一边盘算。

　　“行！松枝烧起来旺，烟也少。”王婶子爽快应下。

　　于是，下午两人又进了山，这次专挑松树林。干燥的松枝和饱满的松塔被她们仔细收集起来。

　　周老太也没闲着，一边照看两个孙子，一边将儿媳之前晾晒的各种菜干一一检查、翻动，拿出来再次晾晒，免得受潮发霉。

　　豆角干晒得黑亮筋道，蘑菇干变得轻脆，萝卜干透出诱人的淡黄色，野菜和自家种植的蔬菜也晒得干透，她将这些干菜分门别类，用干净的旧布袋装好，扎紧口，小心地放入地窖中码放整齐的架子上。

　　地窖里，之前存放的南瓜、红薯和一小堆萝卜依旧完好，让窖里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泥土与蔬菜清气。

　　周家儿媳从山上回来，也顾不得休息，又钻进地窖仔细清点。

　　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干菜布袋，看着墙角那几筐沉甸甸的南瓜红薯，再想想粮缸里充裕的粟米和麦子，她心里那本“账”越来越清晰，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傍晚，一家子围坐在修葺一新的堂屋里吃饭。新糊的墙壁还带着泥土的微腥，但屋里明显感觉比往日更暖和也更严实了。

　　灶膛里烧着新捡的松枝，火光跳跃，松香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