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书靠在他怀中,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希望萧靖宸只爱她一人,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皇帝可以专宠一时,却不可能专宠一世。今日他为了她冷落新人,明日就可能为了新人冷落她。“靖宸哥哥。”她轻声说,“阿锦知道你的心意,但你是皇帝,有些事身不由己。阿锦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萧靖宸心中感动,将她抱得更紧:“阿锦从来不是负担,是朕的珍宝。”这一夜,翊坤宫红烛高烧,帝妃二人恩爱如常。而其他宫殿中,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暗自垂泪,有人野心勃勃。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只是叹了口气:“皇帝这孩子,也太任性了些。”嬷嬷劝道:“陛下重情,也是好事。”“重情是好事,但太过重情,反而会害了锦书那丫头。”太后摇头,“专宠太过,终会招致祸端。罢了,明日哀家找个机会说说皇帝。”而凤仪宫内,沈清韵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绿萼为她卸妆时愤愤道:“陛下也太不给新人脸面了,尤其是丽嫔,定国公府那边怕是要不高兴。”“陛下高兴就好。”沈清韵看着镜中素净的面容,“至于定国公府……他们再不高兴,又能如何?”她想起温锦书的家世——太傅嫡次女,太傅嫡长女嫁给了骠骑将军,温锦书的哥哥已是正四品吏部侍郎,而他们的母亲是镇北老侯爷嫡女,现任镇北侯的妹妹。换言之,温锦书不仅是相府嫡女,还是镇北侯的外甥女,家世之显赫,丝毫不逊于定国公府。有这样强大的娘家撑腰,再加上皇帝宠爱、太后偏疼,温锦书在后宫的地位,确实不是几个新人轻易能动摇的。“绿萼,明日准备几份礼物,送到各宫新人处。”沈清韵吩咐道,“按位分高低,各有不同。丽嫔那里,多加一匹云锦。”“娘娘这是……”“本宫是皇后,该有的体面总要给。”沈清韵站起身,走向内室,“至于她们能否得到陛下青睐,就看各自的造化了。”夜深了,皇宫渐渐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夜起,后宫不再只有皇后与贵妃的二人世界。五位新人的加入,将让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也让未来的争斗更加激烈。温锦书靠在萧靖宸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也许,是时候要个孩子了。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或许会变,但皇子,却是最稳固的依靠。慈宁宫午叙永熙元年十月初三,新人入宫第二日。按宫中规矩,新入宫的妃嫔需在侍寝后次日前往凤仪宫向皇后请安,以正名分。然昨夜萧靖宸宿在翊坤宫,未曾临幸任何新人,故今日各宫新人皆不必前往请安。消息传开,后宫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丽嫔林婉儿在钟粹宫中气得摔了一套茶具,婉小仪谢知意则静坐房中练字,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其余三位位分较低的贵人、常在、才人,更是不敢多言,只安静待在自己宫中,等待时机。午膳过后,温锦书乘轿前往慈宁宫。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了几朵绒花,清丽素雅,与平日的华贵明艳大不相同。“姨母,阿锦来看您了。”一进殿,温锦书便亲昵地唤道,如归家女儿般自然。太后正坐在暖阁中看佛经,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经卷,脸上露出慈祥笑容:“锦书丫头来了,快过来坐。”温锦书依言在太后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姨母,阿锦想吃您宫里的枣泥山药糕了。御膳房做的总不如您这里的好吃。”“你呀,还是这么馋。”太后宠溺地点点她的额头,吩咐嬷嬷,“去,把刚做好的枣泥山药糕端来,再沏一壶碧螺春。”“是。”糕点很快端上,温锦书捻起一块,小口吃着,眉眼弯弯:“就是这个味道,姨母宫里的糕点最好吃了。”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疼爱。她是真心把温锦书当女儿疼的,不仅因为她是好友的女儿,更因为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懂得讨人欢心。“锦书啊,”太后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昨日之事,姨母听说了。”温锦书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帘:“姨母是说,陛下宿在翊坤宫的事?”“嗯。”太后点点头,“新人入宫第一夜,皇帝照例该给她们些体面,尤其是丽嫔,定国公府的面子总要顾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该明白这个道理。”温锦书放下糕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轻声道:“姨母,阿锦明白。今早阿锦已经和靖宸哥哥说过了,今夜……今夜他会去丽嫔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