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35章（第1页）

　　萧靖宸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没有离开，也没有打扰。他的目光追随着温锦书忙碌的身影，思绪却飘远了。他与温锦书相识于年少，她是丞相的掌上明珠，他是太子。初见时她不过七岁，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却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人怎么都不笑？”后来他才知道，她是随母亲进宫赴宴，迷了路才撞见他。从那以后，她总找各种理由进宫找他玩。她会带宫外的点心给他，会给他讲市井趣闻，会在先帝斥责他时突然出现，用稚嫩的声音为他辩解。“靖宸哥哥是最好的人！”她总是这么说，眼神真诚得不掺一丝杂质。先帝病重那一年，朝局动荡，几位皇子争得你死我活。是相府的暗中支持，才让他最终登上皇位。在她及笄礼那日，他握着她的手承诺：“阿锦，等局势稳定，我就娶你为妻。”她笑着点头，眼中盛满星光。然而不久后，先帝驾崩，在登基大典上有人造反。是沈清韵的父兄率亲兵拼死相救，而那对父子却永远留在了那天。登基后，面对沈家仅剩的孤女、幼子和朝臣的请奏，他不得不履行承诺，立沈清韵为后。温锦书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后来册封温锦书为贵妃那日，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却主动来找他，依旧笑着，只是眼中星光黯淡了几分。“靖宸哥哥不必为难，阿锦明白的。”她说，“沈家对你有救命之恩，这后位该是她的。阿锦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她越是懂事，他越是心疼。这半年，他几乎专宠她一人，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却始终觉得不够。“皇上，桂花糕好了。”苏培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萧靖宸抬眼，见温锦书正小心翼翼地将糕点从蒸笼取出。桂花形状的糕点晶莹剔透，隐隐可见其中的金黄馅料，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她挑了一块最好的，仔细吹凉了些，捧到他面前：“靖宸哥哥尝尝？”萧靖宸接过，咬了一口。糕点软糯适中，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直沁心脾。“怎么样？”温锦书紧张地看着他。萧靖宸微微一笑，抬手擦去她鬓边的面粉：“甚好。”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温锦书笑弯了眼。那一瞬间，萧靖宸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他在心中默念：阿锦，终有一日，朕定会给你应得的一切。窗外，秋日阳光正好，桂花的香气萦绕不散，而小厨房内，帝妃相视而笑，时光静好。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已在悄然涌动。不远处的宫殿中，新入宫的丽修仪正对镜梳妆，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后宫，从来都不是只有温情脉脉。暗流初显桂花糕的香气在翊坤宫正殿内弥漫开来。温锦书将最精致的那碟糕点推到萧靖宸面前，自己则托腮坐在对面，眼中满是期待：“靖宸哥哥，再吃一块嘛。”萧靖宸刚从御书房处理完政务过来，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倦，但看着温锦书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接过她递来的糕点，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怎么样？”温锦书问。“阿锦的手艺很好。”萧靖宸微笑，这话倒不是哄她。虽然制作过程惊险，但这桂花糕确实做得不错，甜度适中，桂花香浓。温锦书闻言开心极了，像只得了夸奖的小猫，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要多做一些，送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尝尝。”萧靖宸眸光微动：“你有心了。”“太后娘娘一直疼我，皇后娘娘”温锦书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她父兄对靖宸哥哥有救命之恩，我自然是感激的。”萧靖宸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阿锦，委屈你了。”“不委屈。”温锦书摇头，笑容依旧明媚，“我知道靖宸哥哥心里有我，这就够了。”这话说得坦然，却让萧靖宸心中更加酸楚。他何尝不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只是身为帝王，总有太多身不由己。温锦书似是看出他的心事，转移话题道：“对了，丽修仪前日送来一盆墨菊，开得甚好。我让人放在东偏殿了，靖宸哥哥可要看看？”萧靖宸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她来过？”“嗯，说是新得的好花，想着我喜欢，就送来了。”温锦书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姐妹间寻常往来，“我本不想收，但她说得诚恳，便留下了。回头让人备份礼回过去便是。”萧靖宸心中冷笑。定国公之女，入宫不过几日，就急着四处走动，心思昭然若揭。也只有阿锦这样单纯的性子，才会当真以为人家是真心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