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退下。”他挥挥手。宫人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萧靖宸起身,走到温锦书身边坐下。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他。“阿锦。”他握住她的手,冰凉,“你听我解释。”温锦书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她终于抬眼看他,眼圈是红的,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陛下需要解释什么?您是天子,临幸哪位妃嫔,都是应该的。”这声“陛下”叫得萧靖宸心头一刺。自他登基后,私下里她总唤他“靖宸哥哥”,只有在生气或正式的场合,才会称“陛下”。“那两日宿在钟粹宫,是我”他顿了顿,改口道,“是朕不对。但朕只是想”“想看看我是不是会在意?”温锦书接过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想看看我能不能容下后宫其他人?还是想警告我,即便是我,也不能独占圣宠?”萧靖宸被说中心事,一时语塞。他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登基近一年,前朝后宫都在看着他与温锦书。专宠贵妃,已引来不少非议。他以为,适当冷落她几日,既能平息议论,也能试探她的心。可他没想到,她会这样难过。更没想到,那个林婉儿竟敢如此挑衅。“阿锦,朕从未想过要伤你的心。”他声音低下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林婉儿是朕疏忽了。朕已下旨,禁足她半月。”温锦书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我不在乎她。我在乎的是你靖宸哥哥,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有不许你去别人那儿。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让她让她那样炫耀?”她哭得肩膀轻颤,那些强装的镇定和冷漠瞬间瓦解,露出底下真实的委屈和伤心。这才是真实的温锦书,会哭会闹,会因为他的一点冷落就难过得不行。萧靖宸心中一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是朕不好,朕错了。”温锦书起初还挣扎,渐渐卸了力气,伏在他肩头小声啜泣。三年的情意,从小到大的相知,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和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知道我是贵妃,不是皇后我知道沈姐姐的父兄对你有救命之恩,后位该是她的我从来没有怨过。”她哽咽道,“可靖宸哥哥,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你明明说过,心里只有我一人”“朕心里确实只有你一人。”萧靖宸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沈清韵是皇后,但也只是皇后。朕敬她,却从未爱过她。阿锦,你要信朕。”温锦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为何”“是朕糊涂。”萧靖宸拭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前朝有些声音,说朕专宠贵妃,不合规矩。朕想着,冷你几日,那些声音自然就消停了。却没想到,让你这样伤心,还让旁人有机会欺侮你。”他捧着她的脸,目光深沉:“阿锦,你记住,在这后宫,除了皇后应有的尊荣,其他的,朕都只会给你一人。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温锦书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深情和愧疚。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至少在这一刻,是真的。“那那林婉儿”她还是忍不住问。萧靖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父亲是定国公,在朝中有些势力。她永远都不会越过你去,我只是需要用他平衡前朝势力。”这是承诺,也是交代。温锦书懂。帝王之术,总要权衡朝堂后宫。他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大偏爱。她轻轻靠回他怀中,声音闷闷的:“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你要去别人那儿,去便是,但不要不要故意气我。”“好,朕答应你。”萧靖宸吻了吻她的发顶,“那阿锦也要答应朕,以后心里不痛快,直接告诉朕,不许憋着,更不许像今日这样,不理朕。”温锦书小小地“嗯”了一声。殿内重归安静,却不再有先前的凝滞。烛火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良久,温锦书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中抬起头:“对了,我前日新学了一道荷花酥,本想昨晚做给你尝的”她没说完,但萧靖宸懂了——昨晚他在钟粹宫。“现在做可好?”他柔声道,“朕还没用饱。”温锦书眼睛亮了亮,又犹豫:“可是材料”“让苏培安去御膳房取。”萧靖宸扬声唤人。候在殿外的苏培安连忙应声,听了吩咐,匆匆去了。小厨房里,温锦书系上围裙,重新洗手做糕点。萧靖宸就倚在门边看着,看她认真地揉面、调馅,鼻尖沾了面粉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