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这绝不寻常!“更衣!备轿!本宫要出宫!立刻!”温锦书猛地推开碧云,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必须立刻见到父亲!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娘娘!您冷静些!您如今有着身孕,万不可激动啊!”碧云和晚晴死死拦着她,哭求道。“让开!”温锦书眼中已布满血丝,是惊惧,是愤怒,更是一种深沉的、不祥的预感,“那是本宫的父亲!本宫必须去!立刻去乾清宫,禀报陛下!”她不再理会宫人的劝阻,胡乱披上一件厚斗篷,甚至来不及仔细梳妆,便在碧云晚晴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出翊坤宫,朝着乾清宫方向疾奔而去。寒风如刀,刮在她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父亲不能有事!温家不能倒!乾清宫外,苏培安远远看到贵妃娘娘一行神色仓皇、步履凌乱地赶来,心中便是一沉,连忙迎上:“贵妃娘娘,您这是…”“苏公公,本宫要见陛下!立刻!”温锦书声音嘶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惊痛。苏培安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不过片刻,便引着温锦书进入西暖阁。踏入殿内,温锦书一眼便看到,皇帝萧靖宸正站在御案旁,面色沉凝,而她的兄长,吏部侍郎温砚书,也赫然在列,同样是一脸凝重忧色,眼眶微红。“陛下!”温锦书扑到御案前,甚至顾不得行礼,仰起苍白的脸,泪水已然决堤,“陛下!臣妾的父亲…求陛下开恩,允臣妾出宫,探望父亲!”萧靖宸见她如此模样,亦是心惊,连忙上前两步,想扶她,却被温锦书避开。他眉头紧锁,:“阿锦,朕刚得到消息。你别急,朕已派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前往丞相府诊治。丞相吉人天相,定会无碍的。”“不!陛下,臣妾必须亲眼看到父亲!”温锦书摇头,泪水涟涟,声音凄楚,“臣妾不放心…求陛下成全!”“不可。”萧靖宸断然拒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阿锦,你如今身怀六甲,经不起这般波折劳顿。外头天寒地冻,丞相府此刻必然忙乱,你若前去,若有丝毫闪失,让朕如何是好?让丞相即便醒来,又如何安心?”他看向一旁的温砚书:“砚书,你说是也不是?你且宽慰贵妃,好生照看丞相。朕已加派了陈太医前往,陈太医最擅疑难杂症,定能查明病因,尽力救治。”温砚书上前,对着温锦书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强作镇定:“娘娘,陛下所言极是。您如今身子贵重,万不可有失。父亲那边,有微臣和母亲在,定会竭尽全力。您…您在宫中安心养胎,便是对父亲最大的慰藉了。”他看着妹妹苍白绝望的脸,心中亦是痛如刀绞,可他知道,此刻决不能让她出宫。一来确实危险,二来…父亲的病来得太过蹊跷,他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妹妹身在后宫,目标太大,此刻出宫,恐有莫测之险。温锦书看着兄长眼中的恳求与深藏的惊惶,又看看皇帝那张写满“关怀”与“不容违逆”的脸,一颗心直直沉入冰窟。她知道,今日她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这宫门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缓缓垂下头,不再哭求,只是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落泪。那模样,比方才激烈的哀求更让人心疼。萧靖宸见状,心中微软,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温声道:“阿锦,朕知道你担心。朕答应你,一有消息,立刻让你知晓。朕也会每日询问丞相病情。你且回宫好生歇着,莫要忧思过度,伤了身子,也伤了腹中皇儿。”温锦书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扶着,身体僵硬。良久,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破碎:“臣妾…遵旨。”她在碧云和晚晴的搀扶下,如同抽离了魂魄的木偶,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乾清宫。寒风卷起她斗篷的衣角,背影单薄而凄凉。萧靖宸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深锁,眼中神色复杂难辨。温砚书亦是一脸沉痛,对着皇帝深深一礼:“微臣代家父,谢陛下关怀。微臣…先行告退,回府照料。”“去吧。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萧靖宸挥挥手。温砚书匆匆离去。乾清宫内,重归寂静,只有更漏声嘀嗒作响,敲打在人心上。萧靖宸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阿锦,别怪朕。有些事,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温家这棵大树,根须扎得太深了,是时候…修剪修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