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孙锦婳肯定地点点头,神色认真,“我虽只是温家表亲,但与温家姐姐、姐夫关系亲近,与霍将军……也算有些渊源。若姑娘不嫌弃,我或可在合适的时机,代为传达姑娘的心意。当然,最终如何,还需看霍将军自己的心意。”“真的?”洛书薇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希望和喜悦的光芒,冲淡了她平日的清冷疏离。她激动地抓住孙锦婳的手,“孙小姐,你真的愿意帮我?我……我……”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孙锦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笑道:“不必言谢。我只是觉得,姑娘一片真心,又对霍将军有救命之恩,实属难得。若能成就一段良缘,亦是美事一桩。”洛书薇用力点头,眼圈微微发红:“多谢孙小姐!三年来,这份心思我从未对人言说……今日能与孙小姐倾诉,已觉宽慰许多。若能……若能得孙小姐相助,书薇感激不尽!”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三年前他说心中有人时,神色怅然,我猜……那或许是他求而不得之人。所以……我才存了一丝念想。若孙小姐能帮我问明他的心意,无论结果如何,书薇都认了。”孙锦婳看着她含羞带怯、又充满期盼的模样,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轻轻颔首:“我会尽力一试。只是眼下霍将军伤势未愈,此事不急。姑娘还需悉心照料才是。”“我明白!”洛书薇连忙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主要是孙锦婳询问霍韫伤势恢复的注意事项,洛书薇一一详细解答,态度比之前亲近热络了许多。月色渐深,洛书薇方起身告辞,脚步轻快地离去,仿佛卸下了一桩沉重的心事。孙锦婳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洛书薇消失在月影下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霍韫院落的方向,久久沉默。夜风吹过莲池,泛起细碎的涟漪,搅乱了水中的月影。她方才对洛书薇说的,并非虚言。她是真心觉得,若霍韫能与洛书薇这样医术高明、性情纯良、又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在一起,未必不是一桩好事。于公,药王谷的支持对边关将士是莫大福音;于私,霍韫值得一份真挚纯粹的感情。只是……那句“心中已有心悦之人”,不经意间划过心头。她摇了摇头,将些许莫名的情绪抛开。无论如何,且看日后吧。当务之急,是北疆的战事,和霍韫的伤势。剖白又过了两日,霍韫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肩背的伤势依旧沉重,左臂被固定着无法动弹,但高热已退,神智也完全清醒,能靠着软枕半坐起来,与人说上些话了。只是身体依旧虚弱,多说几句便有些喘息。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暖洋洋的光斑。孙锦婳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汤药,轻轻推门而入。霍韫正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见是她,原本有些沉郁的眸光微微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得更直些。“孙姑娘。”“霍将军不必动。”孙锦婳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床边矮几上,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感觉今日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霍韫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声音依旧沙哑:“多谢孙姑娘挂念。比前两日好多了,李医官说碎骨取出后,愈合虽慢,但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这左臂……”他看了一眼被固定着的左肩,眼中掠过一丝黯然的无奈,“怕是今后要成摆设了。”“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孙锦婳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军勇武,岂在一臂?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倚仗的是智谋与胆魄。将军未来之路,依旧长远。”她的话并非安慰,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霍韫听在耳中,心中那点因伤残而生的阴郁,似乎被这平静而充满力量的话语驱散了些许。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光,心头微软,低声道:“阿锦,多谢。”孙锦婳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递给他:“药刚好,趁热喝了吧。”霍韫伸出右手接过,动作还有些迟缓无力。他慢慢将药喝完,眉头因苦涩而紧紧皱着。孙锦婳适时递上一小碟蜜饯。霍韫捻起一颗放入口中,甜意化开,冲淡了喉间的苦涩,也让他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些许。室内一时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孙锦婳接过空碗放回托盘,沉吟片刻,抬眸看向霍韫,状似随意地问道:“霍将军与那位洛姑娘……似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