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喜欢花,不拘什么名贵的,田野里不知名的小野花,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说各有各的生命力。闲暇时她爱看书,各种书都看,也爱静静地煮茶、插花。至于特别的心愿……”温韵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很少提自己有什么心愿。若说遗憾大概就是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吧。她总说,最寻常的家常日子,最是难得。”洛书薇听得十分认真,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自由,草原,花,寻常日子……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脑中渐渐成形。“多谢江夫人!”洛书薇眼睛亮晶晶的,站起身,郑重地向温韵书行了一礼,“您告诉我这些,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温韵书笑着扶住她:“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能玩到一处,我也高兴。阿锦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你多陪陪她也好。”“嗯!”洛书薇用力点头,像只快乐的小鸟,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的客院,洛书薇关上门,立刻扑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她咬着笔杆,手撑着头思考,时不时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列出一些条目,又涂改掉,再写新的。“草原,离雁门关三十里有一处不错的草场,地势平缓,还有条小河,这个季节野花应该开了不少……”“需要安排可靠的人手护卫,确保绝对安全……”“可以准备一些简单的点心,孙小姐似乎喜欢清雅的口味……”“最好能支开旁人一会儿,就他们两个人,啊啊啊,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把霍将军给‘骗’出去,他伤还没好,不能骑马,得准备马车,铺得厚厚的……”“天气的话得选个晴朗无风的好日子……”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虽然她自己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但想到能为自己喜欢过的人和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做点什么,能看见他们或许能有一刻卸下重担的轻松笑容,那点疼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成全的慈悲,师父,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洛书薇放下笔,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好,就这么办!巾帼凯旋一月时光,匆匆而过。霍韫的伤势在洛书薇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虽左臂依旧不能用力,但已可下床缓慢行走,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然而,北狄新可汗阿史那隼显然不甘心初战受挫,在重新整合部众、补足军需后,于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再次对雁门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一次,北狄人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野狼峪那样的隘口,而是利用骑兵多点袭扰,试图寻找大靖守军的薄弱环节。战事一时间陷入焦着,雁门关外每日烽烟不断,喊杀声隐约可闻。将军府内的气氛也随之紧绷。温韵书和孙锦婳虽不再去医营,却也时刻关注着前线的消息。洛书薇更是直接将大部分药材搬到了离城门更近的临时医所,随时准备救治伤员。然而,就在北狄攻势最盛、守军压力倍增的第五日,形势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进攻中的北狄大军,在午后时分,毫无预兆地,如同潮水般仓皇退去!丢盔弃甲,甚至来不及带走伤兵和部分攻城器械,退得狼狈不堪。城头上的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久,捷报传来:原来是昭武校尉宋剑心,率领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部队,在熟悉地形的边民向导带领下,趁夜冒险绕过北狄主力防区,迂回数十里,直插北狄大军后方囤积粮草的重地!一把大火,将北狄辛苦筹集、为数月作战准备的粮草烧毁大半!北狄前线大军闻讯,军心大乱,阿史那隼唯恐后方有失,被截断归路,只得忍痛下令撤军。奇袭成功,自身伤亡却极小。宋剑心和她带领的精锐部队,在点燃粮草后,并不恋战,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矫健的身手,迅速遁入群山之中,绕路返回,于当日傍晚,押解着少量俘虏,凯旋雁门关。消息传来,全城沸腾。宋剑心之名,再次响彻边关,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军功,是力挽狂澜的奇谋与胆魄!宋剑心入城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但她并未在欢呼中停留太久,只是简单地向镇北侯和骠骑将军复命后,便婉拒了庆功的邀请,径直策马赶往骠骑将军府。她脸上带着征尘与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剑,带着沙场砺炼后的凛然锋锐,与昔日宫中那个沉默隐忍的江婕妤,已然判若两人。孙锦婳正在府中莲池边的亭内看书,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便看到一身轻甲未卸、发髻高束、风尘仆仆却神采飞扬的宋剑心,正快步穿过月洞门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