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之失“阿锦,”温韵书轻声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回了京,万事小心。朝堂不比边关,人心难测。若有难处,定要写信给我。北疆虽远,但我和你姐夫,永远是你的后盾。”孙锦婳在枕侧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指尖冰凉。“我知道。姐姐也要保重。边关苦寒,战事无常,你和姐夫还有孩子们,都要平安。”姐妹俩的手紧紧相握,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撑。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砰!”院门似乎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江夫人!孙小姐!你们在吗?快!快出来啊!出事了!霍将军……霍将军他不好了!”是洛书薇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惊惶失措是如此真切,绝非作伪。孙锦婳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弹坐起身,温韵书也同时惊醒。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不安。霍韫?他晚上赴宴时虽有疲色,但精神尚可,怎么会突然“不好了”?顾不得多想,两人迅速披上外衣,穿了鞋便冲向门口。拉开房门,月光下,只见洛书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住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她看到孙锦婳和温韵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扑上来,一把抓住孙锦婳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孙小姐……江夫人……求你们……快去救救霍将军!他……他要不行了!”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都怪我……是我害了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温韵书见她这副模样,心下骇然,急声问道:“洛姑娘!你冷静点!说清楚,霍将军到底怎么了?什么叫是你害了他?你对他做了什么?”洛书薇只是拼命摇头,眼泪飞溅,几乎站不稳:“来不及了,先去看他!我路上说……求你们了!”她拽着孙锦婳就要往外跑,孙锦婳反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感受到她指尖冰凉彻骨,心中的不安急剧扩大。她对温韵书使了个眼色,三人再不多言,朝着霍韫居住的客院疾奔而去。路上,洛书薇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解释:“晚上,晚上我看霍将军赴宴回来,气色尚可,但眉宇间似有郁结,想起他近日心事重重,又值孙小姐即将离开,恐他忧思伤神,不利于伤势恢复,便……便想着去熬一剂‘安神疏郁汤’,助他安眠……”她喘着粗气,几乎要背过气去:“我……我去了药房,心里……心里也乱得很,想着明日孙小姐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霍将军他……他定然更是……我一时心慌意乱,神思不属那药柜里,‘宁神叶’和‘赤阳草’晒干后形态有几分相似,又放在相邻的抽屉……我……我竟鬼使神差,抓错了!把‘赤阳草’当成了‘宁神叶’!”“赤阳草?!”温韵书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她是将门主母,对边关一些特殊药材略有耳闻,深知其霸道药性。“是……是……”洛书薇哭得几乎瘫软,“等我煎好药,端给霍将军服下,起初并无异样,可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开始浑身发热,面红如血,气息急促……我……我这才惊觉不对!查看药渣,发现那抹异样的暗红色,是赤阳草!我……我真是糊涂透顶!枉为药王谷传人!”“我试了针,灌了解毒散,都没用!那药性太烈,已化入气血,激发亢阳,若不能及时导引疏泄,阴阳失衡,恐有,恐有心脉爆裂之危!”洛书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们……若霍将军因我之过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无颜活在这世上了!”说到最后,她已是声嘶力竭,若非孙锦婳搀扶,几乎要瘫倒在地。孙锦婳听着,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往下沉,沉入冰窖。赤阳草……她虽不精医术,但也知那是何等凶险之物。霍韫本就重伤未愈,气血两虚,如何禁得住这般虎狼之药的猛烈催发?三人终于冲到了霍韫的房门前。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还隐隐传来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喘息声。孙锦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推门而入。浓烈而奇异的药味扑鼻而来。只见霍韫仰躺在床榻上,身上仅着单薄寝衣,衣襟早已被他无意识地扯开,露出大片泛着不正常绯红的胸膛。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将发丝和衣领浸湿。他的脸颊、脖颈,乃至裸露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灼烧般的红晕,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