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深知事关重大,毫不迟疑,躬身应道:“是!奴婢遵旨!”转身便快步离去,几乎是跑着出了长乐宫。温锦书又看向晚晴:“晚晴,去小库房,将先帝赏的那株百年老参取来,还有库里所有驱寒温补的珍稀药材,都送到太医那里备用!”“是!”晚晴也领命匆匆而去。安排完这些,温锦书才觉得腿有些发软,扶着萧昭衍的手,缓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内室,看着女儿无知无觉的睡颜,心中默默祈祷。萧昭衍紧紧挨着母亲坐下,小手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长乐宫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宫人们压抑的呼吸声。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碧云持着太后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朝着靖边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靖边侯府位于城东。碧云纵马狂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赶到侯府门前,她亮出令牌,门房不敢怠慢,立刻引她入内。刚进二门,便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洛书薇。洛书薇正指挥着两个小丫鬟搬弄几盆新得的耐寒花草,脸上带着活泼的笑意。自认了霍韫为义兄,住在靖边侯府,她日子过得颇为舒心自在,霍家人待她也极好。此刻见到碧云匆匆而来,脸色凝重,额上还带着细汗,不由得一愣。“碧云姑娘?”洛书薇迎上前,诧异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孙小姐……”她下意识以为孙锦婳有事。碧云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声道:“洛小姐!是我们长公主受伤落水了!情况危急,太医说恐有高热惊厥之险!太后娘娘特命奴婢前来,请您立刻随奴婢入宫救治!”洛书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被惊愕取代。长公主?太后娘娘?入宫?一连串的信息让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孙小姐不是温家的表亲吗?怎么又和宫里的长公主、太后娘娘扯上关系了?但碧云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而且提到了“高热惊厥”,这是儿科急症,处理不当确实危险。医者本能瞬间占了上风,洛书薇也来不及细想,立刻点头:“好!我这就跟你去!需要带什么药?我马上去拿!”“药箱必带,其他的宫里都有!”碧云语速飞快,随即想到什么,补充道,“洛小姐,还需劳烦您请霍将军一同前往。您如今是霍将军义妹,出入宫禁需有霍将军带领,更为稳妥。”更重要的是,有霍韫在旁,既能护着洛书薇,也能在必要时提点她,避免她说漏嘴,泄露太后曾化名“孙锦婳”前往北疆之事。洛书薇虽心中疑窦丛生,但救人心切,也顾不得许多,立刻道:“好!义兄此时应该在练武场!我带你去!”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侯府后院的练武场。果然见霍韫一身劲装,正在场中练习左手剑法。他左臂伤势未完全康复,无法用力,但已在尝试用左手使剑,动作虽不如右手流畅迅捷,却也沉稳有力,显然下了苦功。“义兄!”洛书薇远远喊道。霍韫闻声收剑,转头看到碧云和洛书薇急匆匆跑来,尤其是碧云脸上毫不掩饰的焦灼,心中一沉,立刻迎了上来:“出了何事?”碧云匆匆见礼,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霍将军,太后娘娘口谕,请您即刻带洛姑娘入宫!长公主殿下不慎落水,寒气侵体,恐有高热惊厥之危,太医束手,特请洛姑娘前去救治!”霍韫脸色骤变。萧明舒落水?他脑中瞬间闪过温锦书苍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备车!不,备马!要快!”他毫不犹豫,立刻下令。马匹在街道上疾驰,洛书薇抱着自己的药箱,眉头紧锁,心中疑虑越来越重。孙小姐……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这几个身份在她脑中来回穿梭。她想起在北疆时,孙锦婳的气度谈吐,想起温家对她的态度,想起霍韫对她那种超越寻常的、深沉而克制的情意……还有那夜她与霍韫之间复杂难言的气氛……难道……孙小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当朝太后?!这个念头让洛书薇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怦怦直跳。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她能轻易调动北疆的军队,为何温家对她如此恭敬,为何霍将军对她……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她化名北上,为何对自己和霍将军的事那般讳莫如深,为何匆匆回京……洛书薇只觉得手心冒汗,原来她一直救治、相处、甚至一度想撮合的人,竟然是如此尊贵显赫、身处权力巅峰的人物!而她之前那些天真的想法和举动,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可笑又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