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热饼回都察院的时候,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
虽然这人满身泥,袖子破了,眼下发青,走路还有点飘。
但至少嘴里有热饼。
阿六跟在我身旁,一路盯着我,像怕我吃着吃着忽然倒下。
“公子,要不您先睡一会儿?”
我含着饼摇头。
“不睡。”
“就眯半刻。”
“不眯。”
“那您坐着吃?”
“坐下容易起不来。”
阿六闭嘴了。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我现在不是不困,是怕一闭眼,再睁开时钱荣已经把证人、银票、底册全清干净了。
二十四个时辰。
听着不少。
可真正查起案来,连一口热茶都嫌耽误。
进了都察院,赵观澜已经把人手分好了。
刘老七在东厢,有太医院许慎守着。
钱福在西厢,外头两名差役看门。
小绣被安置在后院偏房,阿六负责盯着,顺便盯着她不被吓死。
我问:“白老绣呢?”
赵观澜摇头。
“刑部不放人。只说人犯伤重,不宜移交。”
我冷笑。
“他们现在倒知道伤重了。”
赵观澜道:“我已递文书,请求都察院派医官入刑部旧狱复验。”
“刑部会拖。”
“所以我让人直接送了一份入宫。”
我看了他一眼。
赵大人现在也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