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证匣进殿时,天刚亮。
金殿上的光很冷。
冷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我一夜未睡。
不对,不止一夜。
我现在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合眼,只知道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阿六在殿外给我塞了一个热饼。
我没吃。
不是不想吃。
是怕在金殿上打嗝。
那样太不像个忠臣。
当然,我本来也不是。
钱荣已经到了。
他站在殿中,官袍整齐,神色平稳。
如果只看他这副样子,谁也想不到,他昨夜刚刚派人洗供、清账、抢回执。
老狐狸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掉进泥坑里,也能把胡子理顺。
皇帝萧景衡坐在御座上。
他看了我一眼。
“沈安。”
我跪下。
“臣在。”
“二十四时辰到了。”
“臣知道。”
“证据呢?”
我把证匣举起。
“在这里。”
魏直亲自下阶接过证匣。
那一瞬间,钱荣看了证匣一眼。
很轻。
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