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尤龙翔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不仅对科多兽很感兴趣,而且对于能横穿所谓的寂静林到达猎龙山也是有所期待。倒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冒险的乐趣,而是我清楚在太过安全的情况下是学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的,而巴颜山脉安全区刚刚出去的一小块区域对于尤龙翔来说还是处于熟悉地带,在这种环境下锻炼野外生存能力比自己学习完再横穿巴颜山脉的未知地区通过实践验证要明显有效果的多。所以在尤龙翔期待的目光下,我斟酌着开口道,“尤大叔,我本身对穿越寂静岭到达猎龙山以及狩猎科多兽有着浓厚的兴趣,即便墨冉先生没有过来邀请你,我也会请求你带我涉足一些较为危险的地区。你也知道,我们段家对于太过安全的地区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有足够的压力才能激发我们体内的潜力。”
尤龙翔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了然,他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并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这是一位来自布达拉城西南第一家族的子弟,骨子里就有着挑战自然与凶兽搏斗的血液。
墨冉见到我这么说,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喜色,他明白段家在西南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天赋惊人的小伙子拥有着多强的力量。于是他趁热打铁道,“既然段小友都如此说了,老尤你就索性成人之美一番,我向你保证,这回跟随你进山的五支狩猎小队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你。你也不希望你的一身本事就这样失传吧,要不是我太久没有进山狩猎,早就失去了刀口舔血的勇气,我一定会跟你一同前往,就像年轻时候那样。”
尤龙翔没想到最后话题会变成这样,他一边味同嚼蜡地吞咽着桌上的珍稀美食,一边思考着此次进山的危险程度。说实话,尤龙翔本身其实也是希望能多培养出一些优秀的猎人,好让这个行当可以继续良性的发展下去,包括镇子里的镇守也曾数次找他谈话。只是当初被太多人误解太多人中伤,这才导致他越发的心灰意冷,每天就呆在自己的屋子里虚度光阴。
尤龙翔甩了甩脑袋,仿佛在跟自己做确定一般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回,真的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吗?”
墨冉见尤龙翔语气已经开始松动,连忙拍胸脯保证道,“这回的五支狩猎小队在进山前会全部签署生死契约,无论任务成功与否,都不会牵扯到你。你只需要将自己的经验一路传授给他们,就像段小友所说的,他们可以没有脑子,但是不能没有本事。最有经验最为优秀的五支小队,在你的率领下一定能成功地把猎人的意志传承下去的。”
尤龙翔看着墨冉郑重严肃的表情,仿佛时间又穿梭回了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墨冉并没有现在的那些缺点,依旧是一个可靠的队友,他嘴里说出的话也一直都是值得信赖的。于是他像是下定了决定,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最后再信你一次,如果你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要是回得来一定会跟你拼命。”
墨冉接过一旁服务员送上来的陈年老酒,麻利地打开后,给在座的三人斟满,端着酒杯站起身子行了一个大礼,对着我跟尤龙翔说道,“感谢二位的理解,我相信巴颜镇的年轻人经过这回的经历,一定会有明显的改善,也希望猎人行业可以继续繁荣下去。”
尤龙翔也端起了酒杯,一边嗅着那迷人的香气,一边感慨道,“依稀还记得当初这酒是因为狩猎小队围捕大量火狐后,你们整个组织发大财的庆功酒。没想到现在又要重新被拿出来当狩猎小队挑战危险的壮行酒。酒是好酒,就是喝起来不是个滋味啊。”
我也是端着酒杯默默地饮着,虽然说在这件事上我好像起到了一丝推波助澜的作用,可我明白,在尤龙翔的眼中依旧还闪烁着冒险的火焰,他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般混吃等死。至于那些敢于冒险的狩猎小队们是否会因此丧命,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毕竟想要真正地成为这个行业的先驱者,自然要承担一定的代价。
墨冉却是信心满满地说道,“不用这么悲观,现在的小伙子们并不比当初的我们要差,咱们当初进山的时候也不是都一帆风顺的,每年依旧会死上不少人。”说完又略带恳求地向我说道,“我知道我的请求不太合适,能否在野外生存下来是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可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抵挡的凶兽时,还请段小友能尽量把老尤跟那几名队长救回来,这样我们起码能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教训在哪里,也不会让猎人跟狩猎小队两方的间隙继续加深。”
尤龙翔抢先说道,“你少打这个主意,他只是跟我进山学习的,不会为那些狩猎小队的生命负责,真遇到危险我也会让他提前脱离,凭他的本事原路返回巴颜镇并没有什么难度。”
墨冉见我并没有表态,心知自己的请求也是有点越线,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他心里清楚,只要他把话点到了,作为西南第一家族的子弟自然不可能真的坐看西南大区的人民死在自己眼前,尤其是自己本身是有能力相救的。当然,他也没敢让我将全部成员都救回来,不是说不可能,而是一旦在救援过程中全部受困并且陨落在巴颜山脉,那他自己就要承受西南段家的全部怒火了,所以最重要的是我能活着回来,其次才是能救多少救多少。
默默地喝了几杯酒后,墨冉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会影响两人的用餐,于是便利落地起身告辞。临走前不仅将这坛陈年美酒留在了桌上,更是去收银处将这桌的饭钱也顺便结了。
尤龙翔在他走后则是叹气道,“我说小兄弟,即便你想要体验寂静林跟猎龙山,我们也可以单独前往,没必要带着这么多人前行。人数一旦多了,就会出现各种意外的情况,很容易出事的。”
我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着软烂的熊掌肉送进嘴巴,感受着充满各种香料熬制出来的口感,嘴里却说道,“两个人前行,您最多是教我如何规避那些危险,毕竟只要规避掉了就不会有危险。可危险本身是什么样的我却看不到。一堆人进山,您不仅要教这个,还要展示如何解决危险,我也能看到危险本身的样子。至于这些危险是否会影响到我,我觉得不太可能,只要我到时候能安全地把你带回巴颜镇就行,至于那五支队伍,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了。”
尤龙翔这才明白了我的用意,这才是西南段家考虑事情的角度,只需要考虑自己能否从危险中体验到什么,提升了多少,而不是去躲避危险,也许正是这样的思维才让段家不断地突破自身,成为西南大区一棵苍天大树吧。
接下去的时间我们将专注度重新又放回了这桌美食之上,尤龙翔也向我展示了他相当不俗的进食能力。据他回忆,年轻的时候进山经常是饱一顿饿三顿,所以练就了一种猛吃一餐顶三天的本事,吃完这一顿估计接下去两天他都只需要少量的进食即可。我则是难免对标了一下段采薇,发现这桌肉进了她的肚子,可能晚上睡得晚一点都需要再吃点零食才能安然入睡。
大饱口福的两人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尤龙翔的家中走去,这陈年老酒的后劲果然不俗,到后来尤龙翔已经开始满嘴跑火车了,忆往昔也成了吹牛大赛,就差说自己进山后不是上山屠龙就是下海捕鲨了。我也是有点迷糊了,居然一路都在寻思着巴颜山脉里既没龙又没海的,上哪找他嘴里的这些玩意儿,而不是知晓他就是在说胡话。
等到了木屋后,小黑也是兴奋地嗷嗷直叫,似乎是闻到了尤龙翔给它带的食物一般。尤龙翔把手中的袋子解开,将吃剩的那些骨头一股脑地都都扔到了小黑面前,蹲在一旁用力地揉着小黑的脑袋说道,“你这蠢狗今天也算是享福了,这些骨头的主人哪一个不是能撵着满场逃窜的主儿,今儿也算是给你一雪前耻了,使劲吃,吃完你就比它们厉害了。”
小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心想为啥主人还要抓着它的头念叨个不停,都快馋死了,有什么话不能等吃完再说么。
可尤龙翔似乎是说上瘾了,就差弄把椅子坐小黑旁边跟它继续吹牛逼,最后小黑实在是抵制不住脚下那些香味四溢的诱惑,四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狗脑袋使劲地凑到了那些肉骨头边上,一边听着尤龙翔的絮叨,一边用舌头猛力地舔着美味。
嘟囔了半天,见自己吹牛的对象居然没有心思听他吹嘘,尤龙翔也是意兴阑珊地站起了身子,一步三晃地走向了楼梯。这时我刚从房车上取下了换洗的衣物,见尤龙翔跟小黑交流感情结束,正在楼梯边踩空气,就赶紧跑上前一把扶住他,几乎是架着他登上了二楼。
打开房门后,尤龙翔没有丝毫地停顿,直接冲向了厕所,随后便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干呕声。我无语地坐在沙发上,心想既然酒量不太好,就不要喝这么多嘛。其实喝到一半我就知道这家伙喝大了,可当我劝他不要再喝的时候,尤龙翔却一把拦住了我的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酒可是进山的壮行酒,不喝完的话就意味着进山有危险,必须喝个精光才能代表这一趟会平安无事,连带着我都被要求喝了好几杯。只能说迷信这东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十分统一并且没有科学依据的。就是不知道这会儿尤龙翔对着马桶呕吐的时候,是不是把那些所谓的安全又重新吐了出去。
呕吐持续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的样子,随着后面的频率越来越低,我知道尤龙翔大概率是要吐清醒了,于是倒了杯清水来到卫生间的门口,出声问道,“怎么样,好点没有,喝点清水漱下口吧。”
尤龙翔沙哑地说道,“谢谢哈,年纪大了,喝这么点酒居然就遭不住了。想当初我们每次进山归来,都要喝上一整夜来庆祝,第二天大清早还能神清气爽地去早市把狩猎到的好东西卖个好价钱。"
我也是一脸无语,都喝成这样了还要在这吹嘘,就他今天表现的酒量,哪怕是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是跟小孩坐一桌的份儿,不过说不定猎人群体的酒量就都这个样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段家那些非人类相提并论的。我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段家家宴,好家伙就差一人身边放个酒缸子了,我都替那些上酒的侍卫感到心累,全程都在不停来回端酒上菜。据事后统计,光主桌一桌就把家里地窖珍藏一年的美酒消耗了八成。我的几个嫡系哥哥姐姐的这一桌也是战绩斐然,段采薇拉着我两个人大战整桌,在我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只记得最后六姐踩着桌子,周边所有的哥哥姐姐都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所以说,能在段家跟小孩坐一桌其实也不算是特别丢脸的一件事。
尤龙翔这会儿精神也是好了不少,洗了一把脸之后来到了客厅,一屁股摊在了沙发上,对着我说道,“你小子今天也算是给我挖了个大坑,不过谁让你是尹大哥介绍过来的呢。不过你既然想要冒险,那就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饶有兴趣地说道,”还请您明说,接受教学要付学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做到。”
尤龙翔将手一挥,没好气道,“什么学费不学费的,尹大哥可是我的恩人,他交代的事我肯定会用心办好。让你帮我做事是因为你今晚在一旁鼓动,让我答应带着那五支狩猎小队进山。不过既然我答应了,那就要为这些人的生命负责。想让他们安心听从我的命令,我需要你在进山前给我好好立个威,让他们进山后都老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