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尤龙翔的提问,场下的众人也是默然不语。而在场上的我如果知道的话,一定又要呐喊出声,人们心中的成见真的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难道段家子弟就不能有一个带脑子的么。
其实扎卡说的并没有什么错误,因为在他双手盖住二人手掌的同时,他已经深刻地体会到手掌之下两股充满baozha力且蓄势待发的力量,那种情况下不应该出现场上的这种情况,所以他才会如此分析。
而现实则是他只猜对了一半。作为常年比赛掰手腕的常胜将军乌尔,在掰手腕这方面可是十分拥有心得的。别看他赛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想要给西南段家子弟一点颜色看看的模样,可真到了比赛开始的时候,他却一反常态的蓄力做出防守的姿态,赌的就是自己可以顶住对方的力量后再一波强势反击带走比赛。可谁曾想对面这个看着才刚刚成年,毛都还没彻底长齐的毛头小伙子居然也这么沉得住气,没有直接发力进攻。
可真的是这样么?实际上我也很尴尬,我赛前看着乌尔如此自信的模样,真的以为对方会上手直接给我一记猛的。而且作为外来客人,如果我一开始便全力使劲把他一秒扳倒的话,未免有点不太合适。所以我是想着让他先进攻,等他实在不行了我再顺势结束比赛。这样既能体验一下外面世界大力士的力量,也可以不失体面的赢下比赛。至于为什么段家糙汉子还要考虑不失体面的问题,只能说情商这一块,我还是高出同龄人许多的。
正是这般阴差阳错之下,双方都尴尬地发现,竟然两人都没有选择进攻,这下双方就更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最终还是我开口打破了僵局,“这个,要不还是乌尔兄弟你来吧,我没有掰过手腕,不太会发力,万一有什么违规就不太好了。”
乌尔也是借坡下驴,接受了我这个看上去不太像理由的说辞,沉声应道,“那行,那就让我来吧,段兄弟可接好了。”说完,乌尔猛吸一口气,然后瞬间将所有的力气都贯向右手向下扳去。
早已做好准备的我在这一刻也是深刻地感受到了一股巨力在对我施压,有点像段采薇随手对我抽一耳光的压迫感。不过对于早就深受六姐折磨的我来说,这点力道我还是可以轻易挡住的。只见我的手臂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对方的压力。
而对面的乌尔则是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到了极致,眼睛睁大的同时也带有一丝不可思议的神光。对于他来说,从小到大不是没有输过掰手腕,可都是在他还没有彻底发育完全的时候。等到他成年并且着重锻炼自己的上肢力量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让他完全无法撼动一丝的对手了。
虽然这会儿场中双方的手腕依旧保持平衡没有丝毫动静,可对于场下的人来说观感却跟之前大不相同。尤其是扎卡,本身在狩猎组织里也属于力量超强的猎人之一,除了曾经略输给乌尔一次以外,也是常年保持胜利的选手。扎卡从未见过乌尔有过如此表情,通常这种表情都会出现在和乌尔角力的对手身上。扎卡暗自偷笑的同时也是不禁心惊不已,没想到传闻中段家超乎人类级别的身体天赋竟然会有如此夸张的体现。
在经过漫长的一分钟之后,乌尔终于憋不住泄了气,认命般地将肌肉放松,等待着我的一击致胜。可没想到他放弃抵抗后,我的进攻却也迟迟未到,这时他不由得看着我,却见我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乌尔兄弟的力量果然令人震撼,我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如此长久的高压角力,这会儿也是肌肉酸胀无力进攻。这场不如咱们算个平手如何?”说完也是松开了右手站直了身体。
乌尔郁闷地挠了挠头,闷闷地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我再坚持一会儿,是不是就有机会获胜了?”
我顺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的确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如果你还能继续施压的话,说不定先败下阵来的就是我了。”
乌尔哈哈大笑,畅快地说道,“不碍事,跟你掰手腕让我意识到我还能有上升的空间,这让我又充满了锻炼身体的欲望。要知道这两年我其实挺懈怠的,每天的锻炼更多的像是保持一种生活习惯,没有太多的追求。段兄弟,你这朋友我乌尔打心底佩服。”说完也是伸出略微颤抖的右手在我的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
场下的众人见状也都是笑容满面,对于一位力量不输于乌尔,耐力敏捷都胜过罗布的人可以参与到明天的任务中,任务完成的成功率将显著提高,不由得让大家充满信心。
扎卡则是暗自好笑,他看得出其实我并没有使出全力,却选择了保留下乌尔的面子并让他重新恢复对增强自身的希望。扎卡明白这是我在帮助狩猎组织,以回馈自己这些人陪他切磋丰富实战经验。扎卡知道自己也必须拿出真本事,尽全力帮助段家子弟的同时,才能在巴颜山脉危险不断的环境中获得对方的帮助。
想明白这点之后,扎卡跨步上去朗声道,“段兄弟,刚刚我们商量了一下,如果由我单独面对你,恐怕并不能起到良好的切磋效果,对你的帮助估计会十分有限。所以我们决定同时出战三人,由我负责正面格斗牵制,阿昆达负责侧翼进攻,蒙烈托负责中距离射击。评判胜利的标准为你将我们三人全部击倒,或者你被蒙烈托射中三箭,如何?”
我环顾了一圈,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扎卡应对我的正面攻击,估计会以防守反击为主,阿昆达的进攻一定会瞄准我的关节部位从而让我不得不出现停顿,这时蒙烈托的箭一定会如影随形,一旦应对不好就会败下阵来。这才是狩猎组织最终的杀手锏,估计也是他们在对付山地科多兽时会采用的手段。现在估计也是想用切磋的方式加强他们之间的配合。不过这对我来说确实十分必要,毕竟作为重装战士的我,随时都有可能要同时应付以上三种攻击手段,哪怕我并不想走上这条战斗道路,可必要的应对经验是不可或缺的。
我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介意将被三人围攻的下场,自信地笑道,“这真是太好不过了,原先我也曾想过体验一下多人组合进攻,不过没好意思提出。这下也算是满足了我的期望了。那么就麻烦三位,千万不要放水哦。”
扎卡慎重地点了点头,回身对阿昆达以及蒙烈托说道,“段兄弟天赋惊人,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万不可掉以轻心。这也算是我们进山狩猎山地科多兽前的一次难得的演练。蒙烈托,你把彩色无头信号箭取来,能不能获胜就看你的发挥了。”
蒙烈托这会儿早就没了之前靶场时候的嚣张模样,闻言也是十分迅速地跑去靶场附近的仓库,取来了无头信号箭。待他回来之后,扎卡小声地对他说道,“我不确定我能坚持多久,哪怕是有阿昆达的协助。人在战斗中会越来越兴奋,尤其是还要压制着自己的力量,我们谁都不晓得哪个时间点对方就兴奋上头,所以留给你的时间并不是特别充裕。我俩不需要你在外围射击牵制,将你所有的心神都放在最关键的进攻点上,保证尽快的射中三箭,明白了么?”
蒙烈托自然明白所谓的克制力量只会是暂时的,没有人能在相同力量又缺乏战斗经验的情况下轻易地挡住扎卡和阿昆达的同时进攻。所以如果能在前期对方还手忙脚乱的时候依靠精准的出手时机射中三箭,狩猎组织的面子也算是勉强保住了。毕竟场上三人几乎代表了组织里正面进攻最强的三人组合,除了这回进山准备狩猎山地科多兽以外,还没有出现过三人同时进攻的场面。
蒙烈托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尊严是自己赢得的,如果我们轻易地就被人一打三击穿,别说面子不面子的事情,就是这回进山估计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帮助我们,毕竟没有实力的人,是不配拥有强者的友谊的。”
扎卡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这点最好,当初那些中心城的赏金猎人看不上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实力不够么?那尹向天来巴颜山脉的时候,那群家伙可都是笑脸相迎的。”说完扎卡拿起手中的木制战斧,沉声对我说道,”段兄弟,我们猎人并不擅长徒手战斗,常年的狩猎生活让我们已经习惯了兵器在手。这回的比试我们就使用这种木制武器较量吧?”
我接过尤龙翔递过来的木制长枪,也是欣喜不已。就像扎卡说的那样,不仅他们已经习惯了兵刃在手,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基本没有怎么训练过徒手格斗,更多的其实就是使用长枪与段采薇进行切磋。无论是真人格斗还是机甲战斗,长枪才是我最熟悉的进攻手段。拿起长枪随手舞了一个枪花后,我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大声说道,“那就开始吧,真是很让人期待的一场战斗呢!”
扎卡微微沉下身子,双手紧握着一对大斧头,回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两位队友。蒙烈托会意地拉开了距离,隐没在了一棵树木的背后。而阿昆达则是缓缓地绕到了我的身后,与扎卡一前一后形成了夹击之势。扎卡见队友们已经准备完毕,也没有多做犹豫,常年作战于凶兽对抗的第一线让扎卡在进入作战状态后迅速变得异常冷静,只见他大步一迈,欺身上前的同时右手持斧已经重重地劈了过来。
扎卡的主动进攻让我意识到之前的战前判断出现了偏差,看来作为狩猎组织实际上的第一人,扎卡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谨慎,不过这也是我乐意看到的场景。略微一偏身,我没有选择去接扎卡的这一斧头,作为进攻的主导者,我习惯将进攻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上。身体偏过来后,我拧腰发力,右手使枪向前轰出了一记螺旋进攻,旋转的枪头带着些许弧线瞬间刺向了扎卡的胸膛。
扎卡在我偏身躲避的同时就明白对方要抢攻,所以左手的巨斧已经提前准备后硬接我的长枪。在枪头即将刺到胸膛的前方,扎卡左手持斧一个精准的格挡,用斧头的侧面挡住了我的枪头。由于是木制长枪,其实枪头并没有多么锋利,甚至为了避免切磋之中发生误伤进而影响明天进山的重要任务,不管是枪头还是斧头的锋刃其实都是比较粗的,没有过多的穿刺切割能力。所以枪头击中斧面的时候,扎卡只是感觉到一股巨力由长枪透过斧面传至手臂,紧握巨斧的左手差点没有坚持住。尽管早就做心理准备迎接重击,可扎卡也没想到仅仅是第一下就几乎达到了他承受的上限。
这股力量的强度扎卡曾经感受过,那是和乌尔在掰手腕时乌尔主动发力之时的压迫力。想必眼前的少年也是参考了乌尔刚刚的力量,刻意将自身的力量控制在这个程度。可扎卡明白,乌尔的掰手腕时的那股力量其实只是爆发力,充其量只能坚持一分钟,而眼前的少年估计会用这种力量持续进攻到己方落败为止。
这不由地让扎卡暗暗叫苦,看来之前对少年的判断还是出现了偏差,他居然可以将乌尔爆发的力量当做常规力量轻易地使用,乌尔这个白痴还在那惋惜自己没有再多坚持一会儿,坚持个屁,就他那力量怕是坚持一小时都没法搞定眼前的少年。念头至此,扎卡瞬间调整了自己的战斗策略,不再考虑硬接,而是利用闪避以及侧面的格挡将进攻的长枪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