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林老爷子的车缓缓驶入墓园。
老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山装,每一颗盘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他手持那根陪伴了二十年的沉香木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女儿的墓碑。
林骁停下脚步,看着外公佝偻的背影。
那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时光在这个老人身上流逝得格外残忍。
“外公。”他低声唤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安息的宁静。
老爷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手,示意他不必跟来。
老人独自走到墓碑前,颤巍巍地俯身,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放在照片前。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凝固的泪珠。
“你最爱白玫瑰。”
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秋日的枯叶。
“你总说红色太热烈……不好。”
“可是囡囡啊,爸爸现在觉得,红色也挺好的,至少鲜活明艳。。。。。。”
老人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的笑脸。
林骁沉默地站在三步之外。
他看见外公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曾经能稳稳握住他的手,教他写字。
可如今,却连一束花都拿不稳。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揪痛起来。
“回去吧。”
良久,老爷子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天黑了。”
返程时,林骁原本要和白治同车,却在拉开车门时顿住了。
他望向另一辆车里外公孤寂的侧影。
老人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
“你陪外公吧。”白治轻声说,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