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转眼到了春天,沈秋华亲自飞到苏黎世来看我。
这算是大半年来我们两个人的头一次碰面。我们在河畔的露天咖啡馆落座。
“项目被你拉扯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得多。”
“还不是您在前面铺的路好。”
“跟我少来这套虚的。”
她翻看着精美的菜单。
“能把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救过气来,这份能耐可不是我能给你的。”
“说正题,第三轮融资的合同我已经找律师看过了,里面的条款还能再咬咬价。”
聊完生意上的事,她把杯子推开。
“你人都瘦脱形了。”
“最近事多。”
“事多只是一方面。”
她卸下了那副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面具,语气更像一个关切小辈的家长。“星野,你倒是说说看,你上一次打心眼里笑是什么时候?”
我稍稍回想了一下。
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我没觉得不高兴。”
“不觉得不开心和真正的心情愉悦,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高清照片,轻轻地平铺在桌面上。
是云麓苑院子的一隅。那三面墙上爬满了发出新芽的蔷薇枝蔓。
“她让人换了足足三次土,还专门请了农业研究所的专家指导,折腾了整整一个寒冬。”
我默默地端详着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