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那种场子他不会亲自来一个老鸨的宿舍挖人。
谢尔盖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军大衣下摆摩擦着走廊墙壁,刮掉了一块墙纸,露出一条灰色的水泥缝。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手指嵌进她腕骨两侧的凹陷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和食指分别卡在她脉搏的两侧。
如果在罐头厂拧了两年瓶盖的手腕有什么好处,是她的手腕比他预想的结实。
他没有立刻拉动她,但指节在收紧,她能感觉到指甲隔着军大衣的布料掐进她皮肤里。
“你是我带过来的。你在中国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份。”
小惠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没有喊,没有问怎么回事。
她直接抄起门后面那把扫帚,高举过头顶,用扫帚柄——不是扫帚头——狠狠砸在谢尔盖的后背上。
扫帚是竹柄的,敲在军大衣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尔盖松开玛丽娜,转身一巴掌扇在小惠脸上。
手掌打中颧骨的声音很脆,像树枝被踩断。
小惠撞在床沿上,背磕在铁架床的横梁上发出哐的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一颗牙在嘴唇上磕出了一道小口子。
她没哭,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盯着谢尔盖,没有低头。
“烂货。”谢尔盖用俄语骂了一句。俄语里这个词比中文的更脏。玛丽娜听懂了,没有翻译。
玛丽娜把小惠从地上拉起来。
小惠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她的眼睛在冒火。
那种火玛丽娜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是娜塔莎从运动腰带里掏出那沓塑封人民币时的眼神——被逼到墙角的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时候,反而比有退路的人什么都不怕了。
谢尔盖没有继续动手。
走廊上有了脚步声,隔壁几个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
谢尔盖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子,把那块掉了一半的臂章残片压平。
“你考虑一下。我下周再来。”
他转身走向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