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大铁门。
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看了玛丽娜一眼。
那个目光跟七个月前在界河的芦苇丛里推她上船时一样,不是在问你的意见,是在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上一次用这个目光看她的时候,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十九岁女孩。
当天晚上赵总来接玛丽娜吃饭。
他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时停下了筷子。
淤青是四根手指的形状,拇指位置的皮肤变成了深紫色,如同被压碎的花瓣留在皮肤上。
“怎么回事?”
玛丽娜不想说。
她不想让赵总知道谢尔盖跟她之间的关系。
在赵总眼里她应该是一个干净的俄罗斯女孩,不是一个被蛇头从边境线上偷运过来的货物。
但小惠在旁边说了。
她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谢尔盖抓住玛丽娜手腕的时候还撩起袖子让赵总看淤青。
小惠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说的是她会的那些中文,有些词不会用就用东北话代替,赵总听得很明白。
赵总听完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是他自己背出来的。
他背得很快,八个数字一口气说完,像是经常打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赵总只说了三句话。
“谢尔盖。俄罗斯人。在松江活动。帮我处理一下。”
他挂了电话。
没有解释打给了谁,没有说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玛丽娜想问但不敢问。
赵总吃了一口锅包肉,嚼了两下,说:“以后不用怕这个人了。”
那天的饭吃了很久。
玛丽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用那双打过电话的手夹菜,盛汤,擦了擦嘴又翻了一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