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件灰色夹克,走路不快,坐下后先从内袋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放在桌上。
他抽烟时左手小指翘起来,烟灰弹得很勤,不抽烟的时候拇指和食指在桌沿上搓着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干米粒,搓掉了又找新的东西搓。
赵总介绍她时只说了七个字:“玛丽娜。俄罗斯的。翻译。”
菜上了。
清蒸鲈鱼,白灼虾,锅包肉,地三鲜,凉拌拉皮,一盆酸菜白肉。
茅台开了一瓶,赵总亲自倒,挨个倒了一圈,到玛丽娜的杯子前停了一下,给她续了白开水。
这个小动作也被那三个人看在眼里。
玛丽娜动手剥虾。
她剥得很慢但不笨,虾壳从虾背的第二节揭开,整条虾肉完整地脱出来,沾一点酱醋放在赵总碗边。
赵总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谢谢,夹起来吃了。
这个动作比任何自我介绍都有效——桌上三个人的目光都在那条虾肉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然后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酒里。
李副局长弹了一下烟灰,说了一句:“赵总好福气。”
赵总没接话,端起酒杯敬了李副局长一下。
酒过三巡后话题从天气换到了土地。
开发区那块地,容积率还没批下来。
刘处长说规划意见那边卡住了,商业占比太高,住宅不够,省里对商业用地最近卡得严。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眼镜腿上的透明胶带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现在不是前两年了,省里对商业综合体的审批权限收得很紧,超过一定体量的都要报省厅备案。”孙科长插话说商业做高了怕什么又不是不给钱,容积率做上去对地方财政也有好处,税收多就业也多。
刘处长说不是钱的问题,上面在查,好几个城市的规划批文都被抽到省里复核了,这时候顶风上不划算,搞不好批文没拿到先把自己搭进去。
赵总听着,没有插嘴。
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鱼腹那块最嫩的肉,放在玛丽娜碗里。
用公筷放的。
玛丽娜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在舌尖散开,蒜瓣肉,新鲜。
孙科长的目光跟着那双公筷走了一个弧线,然后端起酒杯敬了赵总一杯。
“刘处,容积率的事你那边能不能再推动一下?批文下来了大家都好做。”
“我试试,但你不能只找我一个人。”
“明白。”
有人提议讲个笑话活跃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