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太后轻嗤:“你要知道什么是本分,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
这样明显带着训斥意味的话一出,如同暴风雨降临的前兆。
殿内的宫女太监纷纷惶恐跪地,姬姝辞亦跟着拜倒,以额触地,罗裙逶迤,“是儿臣愚钝,还请母后恕罪。
”
魏太后不急不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着她,“恕罪?那你知罪了吗?三日了,哀家看你,根本就没有丝毫悔过之心!”
姬姝辞前额贴着冰凉的砖面,感受着那丝丝的凉意浸透肌理,心里波澜不惊。
她回宫不过三日,可如此刻的场景,却面临了不下六回。
姬姝辞深切地知道,对于她的归来,魏太后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怪怨。
毕竟,当年她嫁给谢从淮,就是为了离京——
临行前,她曾到魏太后的宫殿拜别。
香炉腾起的熏烟渺渺,让高坐上位的女人面目模糊,越发遥不可及。
她长跪殿下,只能远远听见女人冷漠的、语调不带任何起伏的警告:“从今往后,你不可再踏入长安半步。
”
可如今,她忤逆她的意思回京,又怎么可能再得到她的好脸色?
思及此,姬姝辞不由把脊骨压得更低,安静承受魏太后即将宣泄的怒火,“母后息怒。
”
离京三年,她褪|去从前在少女时期的几分圆润,清减了不少,近来又因长时间的奔波和劳累,消瘦得更加厉害。
眼下恭谨柔顺地拜首,伏跪在地面,削肩细腰,鬓挽乌云,娇软不胜垂的模样,任谁见了,怕都要心生怜惜。
然而魏太后却透过她此刻的乖顺,看到了她浑身的反骨。
——从小到大,都未有变过。
镜台上的妆奁被拂袖扫落,装着脂粉的瓶瓶罐罐玎珰摔了一地,伴随着魏太后恨铁不成钢的责问:
“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哀家看你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吃到教训了,才知道悔改!”
“难道当年的事情,就对你没有半点警醒吗?”
话音坠地,殿内鸦默雀静,匍匐的宫人们噤若寒蝉、如临大敌。
一旁的潘德岳敏锐察觉气氛的不对,忙趋走上前,赔笑地打着圆场:“娘娘,已经辰时了,前殿的太妃太嫔都已会齐,就等着向您请安呢。
”
就像是绷紧的弓突然断了弦,原先的那股紧张骤然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