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约了她今日午时南城外的河边相见。
阿萝再一次偷偷fanqiang出了府。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从巷口望出去,那排杨柳已由一片翠绿的轻雾变成了艳绿的云。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地怂恿她。子离俊逸的脸仿佛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如泣如诉的箫声总在她耳边缠绕。
阿萝怔怔地走过去,静立和子离第一次认识的树下。
碧绿的柳枝软软地垂下,她茫然的揪下一片树叶,噙在唇边,无意识的吹出了子离和她相应和的曲子。
突然耳边响起了箫声,阿萝浑身一颤,手中柳叶飘落河中。
子离慢慢地走向她,停住了:“三……弟。好久不见。”
阿萝猛然想起自己是换了男装出府,干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儿了?”
“三弟你的皮肤白皙了许多。”子离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是颜料没抹太多。”阿萝嘀咕道。
她完全没想到会碰到子离。她为了不让青蕾青菲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也一直在脸上抹了层让皮肤黯淡的东西。她现在的肤色就和去皇宫赴宴一样。因为刘珏是见过她的,纵然肤色黯淡,也比扮成假小子时要白很多了。
子离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一直没出门,都待在家里陪我娘。没,没晒到太阳。白了很多是吧?嘿嘿嘿嘿。”阿萝假假的笑。
子离看出她的不自在,没有再追着问,话锋一转道:“三弟,你怎么会来河边?”
他的目光灼灼。阿萝不敢与之对视,支支吾吾地说道:“府里待着无聊,就出来转转,这里风景很不错对吧?阳光晒着真舒服啊!风吹得也很舒服啊!还有……”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子离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的话。
被他看穿,阿萝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还不肯原谅大哥?”话一出口子离有些吃惊,吃惊自己怎么被她的情绪影响,心里怎么会如此着急。子离抿住嘴,再看阿萝心里有点不自然了。
阿萝有些尴尬:“我早就不气了。我还讹了你一千两银子呢。你来这里,不是想讨回去吧?”
听她说不再生气,子离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他扑哧笑出了声:“怎么会!我说过的,一千两不够,我还折了块玉佩给你。怎么你这么爱银子?”
阿萝理直气壮地答道:“无钱寸步难行,有钱走遍天下!银子是好东西,爱银子等于爱生活。”
子离看着她只笑不语。她总能逗笑他,说的话也有几分歪理。
见他的目光盯着自己,阿萝摊了摊手说道:“玉佩太贵重了,我压箱底搁着没敢带出来。对了,大哥怎么今天又来这里?”
“这里清静啊,正好想心事。”
阿萝“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子离奇道:“你怎么不问我什么心事?”
阿萝看他一眼道:“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真小心眼儿,还记着上次的事啊?”子离说道:“只要你问我,我就告诉你。”
阿萝揪着柳树叶道:“你不愁吃穿,还有侍卫护着,你能有什么心事?”
“我还真有心事。愁得我夜不成眠。”子离嘴边又勾起笑容,温柔地说道:“我在河边听到相府里有笛声传来。我便常常在河边用箫相应和。我总能从笛声里听出她的心事。有时候她的笛声活泼,有时候又想有着满腹心事。可是有一天她突然不吹笛了,任我怎么用箫声抱怨,她都不理睬我。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子离的眼中带出一种光亮,双瞳闪烁着让阿萝不敢去想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