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被厚重白雾包裹着,模糊、遥远、压抑,仿佛地底有巨兽正在转身。
片刻后,震动由远及近,从模糊嗡鸣,变成清晰而慑人的整齐踏水声。
整片浴池都好似被这股节奏牵动,水面一圈圈荡开,浮槎轻轻摇晃,冷食盘盏微微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下一刻,浓雾裂开了。
无边茫茫的白霭之中,影影幢幢走出数十道身影。
他们一个接一个从雾气深处显出形貌。
上身赤裸,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在湿润水汽中泛着冷硬光泽。
苍白皮肤被雾色染得近乎灰白,胸膛、臂膀、腰腹都带着训练出来的沉重压迫感。
高耸的头颅隐在雾气上层,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他们无声踏水而来,像从深海底部升起的一支沉默军阵。
他们下身围着白色浴巾。
可那浴巾被某种夸张的轮廓高高顶起,使得本该宽松的布料绷出惊人的形状。
成群出现时,那种视觉冲击铺天盖地压来,几乎让围在池中的女子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密密麻麻的壮汉层层排布,填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浴池边缘。
前面的人踏水靠近,后面的人还在从厚重白雾里不断涌出。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嬉笑,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整齐步伐与水面被推开的沉闷声响。
这份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压迫感。
红颜知己们围成的圈子,在这支无声靠近的男性队伍前显得越来越小。
她们像被潮水围住的一片孤舟,明知四周都是危险,却又不知该向哪里退。
柳飞燕的反应最接近本能。
她的脊背绷直,双手下意识寻找可用之物,目光迅速扫过假山、浮槎、池壁与出口。
可她很快发现,这里没有刀,没有绳索,没有足够借力的高处。
更要命的是,温热池水泡软了人的肌肉,雾气遮住了方向,她引以为傲的江湖经验,在此刻被削去了大半。
可就在紧张攀升时,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向那些男人绷紧的浴巾和鼓胀的肌肉。她心头一跳,暗暗咬住牙,像是在痛恨自己的分神。
秦素素脸色发白,双手合十,口中下意识念了半句佛号。
她本该闭眼避开这等不合礼数的画面,可心跳却乱得厉害。
雾气、香味、温泉暖意、男人沉默逼近的压迫感一同涌来,让她分不清此刻胸口发紧是惊恐,还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陌生躁动。
崔婉清最为慌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一张小脸红白交错,眼神像惊鹿般四处乱撞。
她紧紧抓住谢秋娘的手,指尖冰凉,却又在看见那些身影逼近时,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节拍。
她甚至为自己这种反应感到羞耻,低下头,却发现水面里倒映出的全是那些高大身影的破碎轮廓。
钱玉娇的反应则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