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娇的反应则更复杂。
她先是惊,随后便用商贾妇人惯有的判断力去衡量这些人出现的意义。
慕绮庭能调动这样一批沉默、整齐、训练有素的人,背后的财力与势力远远超过她先前估算。
可判断归判断,她掌心却已渗出细汗。
那些男人带来的雄性压迫感像一场迎面而来的暴雨,让她心跳越敲越急。
徐妙林嗅到了水雾里那股不太寻常的甜香。
她是医女,对药性比旁人更敏锐,心中隐隐明白这些异样心跳绝不只是惊吓。
但她没有立刻说破,因为她自己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沉。
她尝试用医理去压住身体反应,手指却在水下轻轻攥紧。
萧明月端坐在水中,背脊依然挺直,像一张未被拨动的琴。
可她耳中听见的,不再只是水声,而像是一支节奏缓慢却压迫感十足的鼓曲。
每一个踏水声落下,都像落在她心口。
她闭了闭眼,想寻回琴师的从容,却发现自己的指尖轻颤,仿佛正按在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上。
顾采薇目光停在那些浴巾的绷紧弧度上,又飞快移开。
她一向懂衣料、懂剪裁,也懂布料被力量撑开时会呈现何种纹路。
正因为懂,她更无法欺骗自己说那只是普通褶皱。
她脸颊逐渐发烫,慌忙端起一杯冰凉蜜水,却在入口后觉得身体更热。
谢秋娘站在人群边缘,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错觉。
她像是书里误入妖宫的寡妇,前一页还在为旧情落泪,下一页就被卷进了无法回头的局。
她眼眶仍有泪意,胸口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心跳占据。
她意识到自己害怕,却又被这份害怕推着,无法移开目光。
薛桃华最会演,也最懂情绪。
她很快察觉到自己心跳异样加速,像上台前听见锣鼓敲响。
可这一次不是登台,而是被数十双无声的影子逼近。
她轻轻咬住唇,眼尾泛红,既像要哭,又像被某种危险的期待点燃。
云姬隔着眼纱,似乎看不见这些人。
可她的手指在水面轻轻一点,便准确判断出四周人群正被包围。
她低低叹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雾气吞没:“局已成了。”
这句话让几名女子心头一颤。
四周的壮汉已经彻底合围。
他们像一堵堵沉默的墙,将温泉浴池的每一处出口都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