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焕负手踱到她身边,星眸中浮现起薄冰,薄唇抿起:“尚姑娘,有些话不该说就不要说,尤其是没有弄清状况的事。”
“我可看的真真切切。我看阿……素栀姑娘根本就没有看上你,她中意的还是她的丈夫,即使他死了。我看您啊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尚婷说着,抬起了头看他。
刘焕冷哼:“看来本王得告诉你,省得你这张利嘴说三道四的。”他缓步走近,鼻翼几乎贴上她的。尚婷顿时僵住,定定看着他黑色玛瑙石般的眸子中的自己。“素素只有一个丈夫,那就是本王。她的孩子,是本王的!”
尚婷默了半晌,原来她烂俗的想象都是错的,原来,他和他,自始至终都是在一起的。他们有着她所不知道的故事。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这么的酸。酸?酸!酸……
她垂眸避开他的眼神,问道:“可她,离开了你。”
“那是本王的错,一切都是本王的过错。”他的语气中有着难得的一丝忧伤,就连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怅然。“素素……”他转身望向开始泛红的天际,不再说话。她现在在何处,过得好吗?身无分文的柔弱女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如何生存?
还记得,还记得,那个红霞满天的日子,远山如黛,河流泛起盈盈波光如同碎金一般。夕阳绚丽的柔和光彩,不及她眼中的明媚笑意。早知道有今日的疼痛担忧,他就不该眼看自己自欺欺人的沦陷进去,他不该放任自己的心思。他所要得到的明明是这个天下,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即使七珠没有找到,也要找到素素。
尚婷紧紧拽着自己的裙角,微微咬唇。这个男子,若有所思的走出她的院子,那背影是落寞以及说不出的情愫。她定定看他越走越远,可那挺拔的身影却在什么时候刻在了心底。
战争已经开始了,雍州城内气氛紧张得很。这里群山环谷,有绝渊、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等绝佳的战役地形。刘昭特请了熟悉地形的军师勘查战地。胡人不了解地形,不知这里易守难攻,对我方有利。只是城外又有广袤的草原,这草原上的战役是无法避免的。胡人是游牧民族,马背上功夫了得,即使老弱妇孺,也会策马奔腾,骑兵更是马术不在话下。
“这就叫争地。对敌我都有利弊。”军帐中一红衫男子立在地图前,给坐在边上的几人讲解:“我们可以诱敌深入,把他们引到这里。”他纤长的手指指在一处山谷。“这里有天然的天陷。”说完,他侧头看向众人,征求意见。
军帐里灯光较为暗,强烈的阳光到了帐里柔和了许多,投在那张很是年轻的脸颊上,他的眉梢始终带着几丝笑意,这样的谦卑的笑靥之下,却有着年少得志傲然自持的男子气概。
他就是莫齐言,如今的定南将军。
“将军所言很有道理,只是大家知道,现在担任胡军主帅的是他们的大皇子赫连沧,这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我想,他该知道山地地形不利于他们,不会中计的。”一腔圆润清雅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皇上钦点的主帅安和大将军,当今的十一皇子颂王刘昭。
他穿着是本白色的绣水云地四合如意莲纹战袍,宽大的绣袍上绣着同色的苍劲竹子,疏落有致,自是一股淡然之气。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庞,五官精致至极。似笑非笑的嘴唇就像他的八哥一般,轮廓优美的脸颊上,一双黑色的星眸泛着如水的月华。那本是一张文官儒雅的斯文的脸,却因为那双深眸而现出清冷高远的神情。就如冰天雪地中傲霜绽放的白梅,有着极淡的色彩香味,却在万华凋零之际自吐馨香,浑然露出一种彰显而不容忽视的清冷之气。那双眸子和刘焕有七分相像,可是刘昭的另三分不似刘焕的冰冷,而是温润颜色。如果说,在刘焕的眼眸深处,是让人心悸的深渊。那么,刘昭的眼眸深处,就是夜色中的满天星辰。
莫齐言听了他的话,点头道:
“
听闻,赫连沧不过二十有五,却已经有了很多作战经验,近几年来胡人收并了周边的小国竟然没有动一兵一卒,全凭他的谋略。这几年他率领胡人养精蓄锐,几乎家家都可作战,兵力保守就有二十万大军。我军虽有三十万,却又五万要驻守京师,五千押运军械粮草,还有后勤建筑用去三千,精兵不过十万。
莫齐言这时真希望刘焕可以把他的七十万大军投到这次战役之中,他也许还不知道,刘焕手中的七十万大军现在连同祝素栀一起不知下落。他也不会想到,布下天网的搜查也找不到的祝素栀,正扮着男装在他的军中当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