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默了。他看着云知微,看了很久,然后说:
“都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承安’吗?承天下,安万民——这是先帝对我的期望。但先帝不知道,这个天下,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和鲜血上的。”
“陆家的血,沈砚的血,还有……很多很多人的血。这些血渗进泥土里,长出来的不是太平盛世,是更多的阴谋,更多的杀戮,更多像沈砚一样……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真实的痛苦: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太子,不想再看着更多的人因为那些陈年旧案死去,不想……连自己的姐姐都不敢认。”
云知微的心颤了一下。她看着太子——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个本该无忧无虑、却被迫早熟的储君,突然觉得,他很像沈砚。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眼神——那种深处藏着痛苦,表面却要维持平静的眼神,那种身不由己、却依然想保护什么的眼神。
“你想怎么做?”她问。
“翻案。”太子说,声音坚定,“翻陆家的案,正沈砚的名,把玉玺……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云知微皱眉,“玉玺本来就是皇家的,何来‘归原主’之说?”
太子笑了,笑容苦涩:
“姐姐,你手里的那把金勺,勺柄上刻着什么?”
云知微下意识地握紧金勺。勺柄上,“微微卒年”后面的空位,还空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你不觉得,”太子轻声说,“那两个空位的大小,和传国玉玺的印面……很像吗?”
云知微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盯着太子,盯着他那双和母亲很像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金勺不是用来补碑的。
是用来……盖印的。
用传国玉玺,在那两个空位上盖上印,完成某种仪式,某种……沈砚生前没有完成的,最后的仪式。
“沈砚他……”她的声音在颤抖,“他还安排了什么?”
太子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不是羊皮,是绢帛,很旧,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皇宫的平面图,标注着密道,暗室,还有……一个红点。
“这是传国玉玺的藏处。”太子指着那个红点,“在云相书房的地下密室,机关重重。钥匙……就是你手里的金勺。”
云知微看着地图,看着那个红点,看着金勺,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沈砚的计划,比她想象的更深,更远,更……可怕。
他不仅安排了她的生路,安排了翻案的可能,还安排了……玉玺的归属,甚至可能安排了……皇位的更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自语,“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影子,为什么要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