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双手摁着碗沿,小心接过,迫不及待地轻嘬了一口。
滚烫的鸡汤几乎要将舌尖的味蕾烫死,她皱了皱脸,却不忍张嘴走漏一丝香味。
缓了缓,那口汤汁终于咽下。
她放下碗,带着两分撒娇的意味,对余氏说:“娘,明儿早你得给我整些管肚子的食,我得走好长一截路呢,光吃面条可不行。”
面条是细粮,但不顶饿啊。
一碗面条下肚,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就要闹饥荒了。
还是得来点实实在在的“硬货”才行,商城也不好常用。
余氏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
用筷子撕下一根鸡腿,放在江宛碗中,“你放心,娘心里有数。明儿给你烙几个鸡蛋饼,再切点咸菜。你一并带上,路上饿了也好吃。”
“谢谢娘!”
江宛抬头,笑得眉眼弯弯。
余氏宠溺地嗔了她一眼,便开始低头分食起剩下的鸡肉。
另一只鸡腿,她刚要夹起送进周祥贵碗里,便被他敲了敲桌子,拒绝道:“给小宛,这东西荤腥大,我不爱吃,给我多舀点菌子就行。”
江宛本打算拿起鸡腿啃的手收了回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小禾,发现那丫头正抱着翅根啃得开心。
见江宛看过来,还傻呵呵地冲她亮起两排牙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嫂子,你快吃,好香的!”
江宛遂咽了咽口水,不再推辞。
“那就谢谢爹了。”
她实在是馋得紧呐。
这具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甚至比前世在酗酒老爹手下过得还惨。此时她也顾不得什么谦让客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再说。
她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倒了,这一家子怎么办?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余氏也觉有理,便拿了个干净的空碗,将鸡腿盛出来,放在一边,“孙郎中说了,小宛的身体忌大补,这一下子吃多了还容易积食。这鸡腿晚些时候我吊井里,明早下面的时候再放进去热热。”
一只三斤多重的老母鸡,炖了半斤的菌干。
在余氏用心的烹饪下,汤鲜肉美,相得益彰。
韧劲儿十足的鸡肉和吸满鸡汤的菌干,相互成全,将这一锅汤,托举到了更高层次的鲜!
晚食过后,江宛半躺在竹椅上消食。
抚了扶微微鼓起的肚子,意犹未尽地打量着已挂满繁星的天穹。
灰白色的天幕上,群星闪烁。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际,似和那已经沉没、却仍泛着余晖的太阳,做无声的道别。
轻风微暖,送来了远处山林里散碎的鸟叫,哄睡着躺椅上的人儿。
不知何时,余氏拖了把小凳,坐到了她身旁。
听到动静,江宛睁开眼,赶忙起身将躺椅让了出去,“娘,您坐这儿,这椅子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