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铺子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阿婆。
她正拎着一把长嘴铜壶,往粗陶碗里注水。
滚水冲进碗中,茶叶翻滚,瞬间渗出琥珀色的浓郁茶汤。
江宛咂巴了几下干涸的嘴巴。
若在这山间清冷的凉意中,配上一碗浓郁重口的茶汤,怕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舒爽了。
“姑娘,尝尝?”老阿婆抬起头,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里透着精明与慈祥。
江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寻常商户间的寒暄与试探,绕过木椅后静静落座。
老阿婆递过一碗茶汤后,嘴里便开始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掺了大半当地方言的官话,江宛听不太懂,连蒙带猜的,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她这是在介绍茶叶。
据老阿婆说,面前的茶叶,便是湖茶。
不同于江南绿茶的清雅,湖茶的叶片会更为阔大粗厚,色泽乌润。
用松柴慢慢焙过,因而带着一股独特的烟熏火燎气息。
江宛端起茶碗,送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浓苦,入口便激得人一激灵。
回甘甚少,更多的是绵长不绝的涩。
这味道属实算不上好,更适合喜欢口重的平民。
贩夫走卒们在山道上走乏了,呷上一口,定能精神百倍!
价不贵的话,倒是可以铺在铺子里试试。
“阿婆,你这茶怎么卖?还有,你这铺子里的土布也卖吗?”
老阿婆眼睛一亮,起身就走向铺子后面那几匹靛蓝和土黄细麻布匹。
布面上还带着花草走兽样式的纹路,一眼看上去,确实不错。
老阿婆许是觉得有生意,叽里咕噜讲了一长串,语速也是越来越快。
江宛就是扯着耳朵,也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只能通过她的动作,猜出这是当地妇女一梭子一梭子织出来的,很是不容易。
她上手摸了摸。
这料子紧实硬挺还防风,比寻常土布的品质确实要好上一截,比外界手艺,还是要糙很多。
用来打底做里衣够呛,可若是用来做冬季棉衣的套子,就再好不过了。
她心里有意向,便开口继续问价。
要是合适的话,就一并收了。
老阿婆听懂了江宛的话,激动不已,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又巴拉巴拉地说了老长一段话。
江宛越听,眉心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