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她压根就听不懂老阿婆的话,只捕捉到“一吊”、“一吊”的字眼。
阿婆说得越多,江宛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管这“一吊”是单指茶价还是布价,这价格都离谱到可笑。
她是来拂货采买的,不是来当冤大头买货的。
二人语言不通、沟通不便,只能通过手势,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
你来我往间,手势也渐渐变得有些急躁。
江宛赶路本就疲惫,此刻又被这价格堵得有些上火,语气便重了几分。
冷声道:“你这就不是安心做生意的,榷货场都没你这价格离谱!”
老阿婆不懂什么“榷货场”,但却听懂了江宛说她“不是安心做生意”。
脸色一沉,嗓门再度拔高了几分,嘴里蹦出几个生硬的词汇。
她原本还算和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扯起土布气得捶胸顿足。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当地人,他们面色严峻。
跟狼群似的,睁着一双双深邃的眸子,眼刀子“嗖嗖嗖”地往江宛身上扎。
江宛见状不妙,便打算转身撤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传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江宛听出了是领头衙役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求助的眼神立马投向了人群外。
高声答道:“她宰客!”
那衙役挤进来,目光在一脸不忿的江宛和满脸愤怒的老阿婆身上扫了一圈,便明白了个大概。
他走到老阿婆身边,用流利的当地语言说了几句,长呼口气,这才转头对江宛解释道。
“江娘子莫急。阿婆性子直,说话也直。她不是要坑你,她的意思是,这茶砖一吊十块,土布一吊一匹。
茶砖一块就三斤,土布一匹顶外头一匹半。她觉得值这个价,便不肯让步。”
江宛闻言,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看向老阿婆,见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只是眼神却不再那么锐利了。
衙役见状,朝围观百姓扬了扬手,又解释了几句后,干脆留在了铺子里,充当起了二人的“翻译”。
一吊铜板三十斤湖茶砖,一匹半的土布。
若是这样,其实这价格倒也算合理。
甚至……
还有些小划算。
江宛臊红了脸,觉得是自己太过急躁了,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