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骂他。
“跟上。”
阿六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
“去哪儿?”
“城南旧仓。”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现在?”
我没答。
阿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燕小乙,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公子,小的发现,跟着您做事,有个好处。”
“什么?”
“省灯油。”
“为何?”
“白天黑夜都不用睡。”
燕小乙很赞同地点头。
“这话有道理。”
我忽然觉得,阿六和燕小乙若是混熟了,我身边迟早要多两个劝我辞官的人。
城南旧仓在京城南边,靠近旧漕运道。
大梁早年用漕河运粮,后来河道改线,一批旧仓便荒了下来。明面上是废仓,实则有些仓还挂在官册上,时不时被各衙门借来暂存物料。
越是这种地方,越适合藏东西。
因为它半死不活。
死仓没人查,活仓有账册,半死不活的仓最麻烦,谁都能说自己管过,谁又都能说自己不管。
我们刚转进南城一条窄街,燕小乙忽然停了。
我也跟着停。
阿六反应慢半拍,差点撞在我背上。
“怎么了?”
燕小乙没说话,只抬眼看向街角。
街角挂着一盏破灯笼,灯笼下站着一个挑柴的汉子。
肩上有柴,腰背很直。
又是他。
我看着那人,心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