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人,心慢慢沉下去。
他不是工部的人。
也不像内卫。
这人身上有种很熟的味道。
不是气味,是站姿。
西南军伍里出来的人,很多都这么站。看着随意,脚下却随时能动。
那挑柴汉子抬起头。
火光照到他的脸。
许三刀。
阿六倒吸一口冷气,立刻躲到我身后。
燕小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三刀,眉头微微一挑,却没开口。
许三刀把柴担放下,声音低沉。
“少主。”
我很想纠正他别在京城大街上乱叫。
但这地方虽然偏,夜里也不是绝对没人。
我只能压低声音。
“三叔。”
许三刀目光扫过燕小乙,又落在我怀里的短弩上。
“你又在替皇帝查案?”
他这句话问得很平。
可我听得出里面的冷。
我道:“我在查路。”
“什么路?”
“进宫的路,内库的路,军械流出的路。”
许三刀眼神动了一下。
我把包着短弩的灰袍碎角掀开一角。
“军弩能流到慈恩寺刺杀托账人,说明京城军械管得不干净。若有人能把军弩送出来,就有人能把别的东西送进去。”
许三刀盯着我。
“所以?”
“所以我查内库,不是替皇帝洗地,是找皇帝身边的缝。”
这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