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的院子很安静。
安静得和钱府前院完全不同。
前院是装出来的清贵,处处规矩,连下人走路都像被尺子量过。
这里却明显让人感觉到冷。
不是天气冷,是人气冷。
廊下灯笼只点了两盏,风一吹,光在墙上晃,像有人在暗处喘气。
钱夫人走在前头。
青衣管事想跟,被她一句话挡住。
“你守在外头。”
青衣管事脸色难看。
“夫人,内宅……”
钱夫人停步,回头看他。
“内宅是我的内宅。”
青衣管事闭嘴了。
我忽然发现,钱夫人不是软弱。
她只是过去一直没有理由拔刀。
现在钱忠死了。
那把刀终于从鞘里露了一寸。
燕小乙跟在我身后,低声道:“她在发火。”
我看了钱夫人一眼。
她神色平静,步子也不快。
“看不出来。”
“越看不出来,火越大。”
这话有道理。
我爹发火时也是这样,越不说话,越说明有人要倒霉。
内宅的院子很干净,只是不见人影,连一个仆人都没看到。
钱夫人带我们进了西厢。
屋里陈设不奢华,但都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