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人。
一个病棚里的灾民不知为何醒了几个,接连咳起来。
咳声压不住,一声接一声,像破布被撕开。
阿六听得脸都白了。
“公子,这疫病是不是还没控住?”
我看着那些病人。
哪里是没控住。
是从来没控。
只是被药压着,不让他们闹到户部账外去。
我低声道:“封药棚。”
蒋主事脸色骤变。
“沈大人不可!药棚若封,病人今日施药怎么办?”
我看着他。
“施什么药?让他们继续睡?”
他张口结舌。
“阿六,记。”
阿六立刻掏笔。
这次他手还是抖,但比西粥棚稳了些。
“南粥棚药账记石门疫病已控,实查治疫药不足,安神药过量。病者发热未退,药棚每日三锅安神汤,疑以安神压病情,掩盖疫病未控之实。”
阿六写到“掩盖”两个字时,小声道:“公子,这词重不重?”
“重。”
“那要不要换轻点?”
“不换。”
阿六点头,继续写。
蒋主事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我正要查看药材封包,一个药童忽然抱着账袋从棚后跑出来。
他刚跑两步,被差役一把拽住。
“干什么去!”
药童吓得哭了。
“不是我!账袋不是我藏的!是他们让我烧的!”
我眼神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