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说“不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这很少见。
一个礼部仪正,平日里最要紧的就是声音稳、礼数稳、脸色稳。
如今他三样都不太稳了。
这说明两件事。
要么他真不知道。
要么他知道一点,却不知道里面会缝出“方刘氏”。
我更倾向于后者。
京城里的官,大多不是全黑。
他们常常只是知道一点。
收一点好处。
办一点小事。
闭一点眼睛。
等死人名从喜服里拆出来时,才发现自己那“一点”已经够砍头了。
院子里,风吹得灯笼轻轻晃。
红光落在那件大婚内袍上。
红得刺眼。
我让阿六把旧布片放到干净纸上,又取来西粥棚方刘氏木牌拓影。
两样摆在一起。
一个是木牌。
一个是旧衣。
一个证明死人在户部账上领粮。
一个证明死人的衣片被缝入我的喜服。
方刘氏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从户部扎到礼部,又从礼部扎到我身上。
秋棠看着那两片布,脸色也冷了下来。
“封。”
她只说了一个字。
公主府女官立刻取出朱封纸,将旧布、内袍、箱封、黄绸全部逐一封存。
周显终于反应过来。
“秋棠姑娘,此乃礼部送来的大婚内袍,若全数封存,婚仪如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