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把筷子和瓷碗递给他,教他先分离蛋黄和蛋清。
沈离依照她的话把蛋黄和蛋清分离,等到打蛋清时,他拿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两根筷子在手上好像会打架,蛋清溅得到处都是。
叶母瞧着蹙眉,但手上沾了黑灰也不好去教,就朝叶锦道:“你别光自己做,也支使支使他。”
叶锦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过沈离手里的筷子教他怎么打蛋液。沈离认真看着,但做的时候,手和筷子又不听使唤。
谁能懂,他拿笔杆子灵活,拿筷子就像冻僵的死手。
叶锦只得握住他的手教一遍:“这样,筷子朝一个方向不停的搅……”
两人挨得极近,丝丝甜香混合着清爽的皂角香往他身上缠,沈离心神被带走,手上没用力,顺着她的手往一个方向走,筷子反而使得顺了。
“学会了吗?”叶锦松手问他,见他脸红如云霞,疑惑问:“很热?”
沈离瞬间局促,点头:“是有点。”
叶锦喊了句呦呦,顾鹿呦拿着大蒲扇就往他身上招呼,凉爽的风不仅没吹灭他身上的燥热,反而将他心海吹得涟漪翻涌。
从前,他的人生除了考科举好像没了别的盼头。
现在他想,科举好像也不是唯一。
时间一晃便到了月底,叶锦将生辰宴当日的单子送到县令府上。杨夫人看过后点头,就让她照着方子做。
六月初四当天,城西和城东两家铺子挂了有事暂停两日营业的牌子。曹有得和顾文耀得知消息有些猝不及防,忙遣人去打听怎么回事。
问到隔壁书斋周掌柜的时候,周掌柜边嗑瓜子边摇头:“不知道啊,这十来天都很少见到叶夫人来铺子里,估计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叶家能有什么事?
顾文耀又遣人去叶小叔家打听,叶小叔正因为小儿子到处赌的事焦头烂额,哪有闲心管叶家的闲事。
当即敷衍回了一句:“可能是人病了吧,我家满仓说阿锦那孩子也不曾出门。”
顾文耀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猫腻,若是人病了,怎么两家铺子只是大门和后面紧锁。但里头还有动静,面包的香味反而比往日更浓。
叶府的下人也是一大袋一大袋的面粉往铺子里扛。
他想让曹有得再派人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曹有得压根都不想管了。他那两间糕点铺子开了两个月就亏了两个月,铺子租金、人工、材料,每天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花。他心疼得不行,都有关铺子的打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谁都是叶氏,干一行行一行。他还是老老实实干自己的布行,至于叶氏那,只要他讨好了县令大人,让县令压着叶家经营布庄的牙贴,就不怕对方和他抢布料生意。
眼前县令家的千金十岁生辰才是最紧要的事。
生辰邀请帖下到他家时,他就在和夫人商量着送什么礼,既不显得俗气,又能讨杨令宜开心。
曹夫人喊来曹雪霜询问,曹雪霜很想说,近日杨令宜和她糟心的弟弟一样最喜欢叶家的那个小姑娘。但怕说出来她爹心塞,于是道:“令宜喜欢珍珠,娘可寻些珍珠手串或是头面送给她,她肯定喜欢。”
曹家夫妻觉得这个主意好,珍珠富贵,不会庸俗,当即派人到处去搜罗珍珠去了。见自家儿子日日往外跑,又把人提到面前骂了一顿,强逼这他跟曹雪霜多去杨县令府上走走。
去讨好杨令宜。
好在六月初后,杨府就开始忙碌,姐弟两个也不用去了。
六月初五这日,杨府一大早便鞭炮齐鸣,府门大开,红灯笼挂满庭院。门前人来人往,城里的乡绅、世家大户纷纷备了贺礼上门道贺。车马停了满满一条街,仆役往来引路,忙着接礼、迎客。
顾家本家和曹家也在邀请之列。
顾大郎和夫人带着自己女儿前来道贺,顾文耀也跟在后面。照理说,他一个庶子是没有资格来的,但他和顾文礼关系好,杨知县特意邀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