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得头晕眼花,踉跄后退。
刘广信和叶锦吓了一跳,忙起身要去扶他。两人一靠近,他也不晕了,捡起掉落在地的账本就跑。速度之快,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在撵。
“这……”刘广信有些哭笑不得,转而看向叶锦问:“叶侄女可是和沈账房闹了不愉快,我瞧着他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
叶锦摇头:“没有啊,我同他能有什么不愉快,估计是想着秋闱放榜的事,才心绪不宁的吧。”
观她神态自若,似丝毫不知沈离的心思。
刘广信原本要到嘴的话只得闭上,两人坐回座位,继续聊生意上的事。
叶锦问他能否匀出一部分蚕丝给她织坊:“平安县周遭的养蚕大户我都去问过,他们的生丝都被曹记包圆了,连同明年在内。”这是布料质量拼不过她,就想从源头上打垮她。
她也委实没想到曹家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刘广信实话实说道:“我开春是囤了一批蚕丝,你若急需,我可以匀出一部分给你。但你若想长远做生意,必还是要再找别的生丝货源。平安县周遭没有,就去更远的地方,他曹家势再大,也不能把其他州郡的生丝都买断。”
叶锦点头:“我晓得的,只是我手上这批货急着出。等手上这批货赶完,我再去找生丝。”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叶锦才起身告辞。走出客厅的门,又从袖中掏出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膏递给刘广信:“麻烦刘叔待会把这个药膏给沈账房,我瞧着他方才撞得挺狠。”木门的一角都被他磕掉了,额头就算没流血,估计也青紫红肿的厉害。
刘广信乐呵呵点头,亲自送她出门。然后又转身往库房去,在库房七拐八拐找到坐在最里面角落盘货的沈离。
说是在盘货,但对方明显在发呆。
跟他一起盘货的伙计暗自摇头,已经不想管他了。
刘广信走过去,小声问伙计:“他这样多久了?”
伙计小声回:“已经这样半个时辰了,沈账房是不是在担心秋闱放榜的事?”
“大概是吧。”刘广信朝伙计挥挥手,让他先走。伙计走后,他才走到沈离身边,喊了句。
沈离吓了一跳,手一抖,账本又掉了。他赶忙又要弯腰去捡,刘广信先他一步把账本捡起来,看见他青紫的额头问:“你不疼?”
沈离这才后知后觉嘶了声,刘广信摇摇头,从袖带里掏出瓷瓶:“喏,叶侄女让我给你的。”
沈离讶异接过,紧接着又问:“她还有说什么吗?”
刘广信没回他,而是突然问:“你中意叶侄女吧?”
沈离一瞬间又慌乱起来,可就是生不出勇气反驳。沉默就是承认,刘广信拍拍他的肩:“其实吧,叶侄女还是挺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让我送药膏给你。”
沈离捏紧手里的瓷罐,终于压着嗓子开口:“可叶伯母想认我当义子她没反对。”
刘广信挑眉:原来还有这一出呢。
他用心开导:“不反对也不代表什么啊,她才和离,顾家一直针对她,她憋着一股劲想重振叶家,哪有空想其他?日久见人心,你若有心,不急于一时。至少得有些成就,高的不说,得比姓顾的官位高吧?”
沈离豁然开朗:是了,来日方长,他何必困于足下。
他现在只是一个秀才,处处还要阿锦他们维护接济。阿锦在努力爬出淤泥,他也得成长,最好能成为可以给叶家遮风挡雨的大树。
沈离脸上的愁云一秒散开,把账本又塞回到刘广信手里,欢欢喜喜的走了。
刘广信着急喊:“哎,你去哪?”
沈离声音从仓库门口远远传来:“回家。”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刘广信看着自己手上的账本无语:年轻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