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叹了口气:“你们叶家人素来心善,从前我见你不热络,也是因为瞧不上顾家人。顾家本家那两个都是花花肠子,人人都道顾县令不一样,我看却不然。若真心看重你,怎么会任由顾家老太太磋磨你。我家那个虽是个没多大出息的,但婆母在我面前是嚣张不起来的。”
叶锦苦笑:“从前是我眼盲心瞎。”心许她有杨夫人的家世又会不一样。
“不提这个了,我打算这个月底开布庄铺面。”
杨夫人讶异:“这么快?那我定是要带人去捧场的,铺子选在哪条街?”
叶锦:“还是南街,但先前我去南街买铺子,被曹有得阻拦。这才来是想让您帮忙暗中买间铺子。”
杨夫人立刻道:“这好办,南街也有我的好几间铺子。你待会去衙门一趟,我让人把铺子正常交易过给你。”她的铺子都是记在刘嬷嬷儿子名下的,刘家一家都是林家的家生子,要暗箱操作很简单。
叶锦连忙道谢。
很快府上下人说顾鹿呦来了,叶锦都没起身,顾鹿呦和杨令宜就一阵风卷了进来。两人再也没有讨论正事,陪着孩子说笑起来。
问起女学的事,又让下人取来冰镇的西瓜。
四人在偏厅待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七月中旬,叶家布庄在南街热热闹闹开业。铺子还是开在曹记布行的隔壁,当天杨夫人果然带着县城一众贵妇人前来捧场。
曹有得气得牙痒痒,偏生当着杨夫人的面又不能如何,还得陪着笑脸道一句恭喜。
回去府上后气得逮住人就骂,下人全都躲得远远的。管家战战兢兢前去伺候,压低声音禀报说顾家二爷来了。
曹有得没好气问:“他来做什么?不见!”他正烦着呢。
顾文耀却不请自来,一步跨进正厅,调侃道:“曹东家看来是真气着了!”
曹有得冷睨了他一眼,挥手让正厅里的下人退下。
顾文耀上前,压低声音道:“这只是开始,若那沈秀才中举,叶家更是如虎添翼!”
曹有得冷脸:“中举哪有那么容易,倒是县令夫人难办。自那日生辰宴后,叶氏就搭上了县令夫人,叶家牙贴就是县令夫人给办的。顾县令不是和杨大人有往来,你不若让顾大人亲自来找杨大人一趟?”
“你说的什么话!”顾文耀不满:“一县之长,岂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平盐县私盐案子都没查完呢,正事要紧!”
曹有得拧眉:“那现在要怎么办?叶记今日才开张就抢了我好几单生意,总不能让叶氏一介女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顾文耀老神在在:“我倒是有个法子。”他伸手勾勾,示意对方靠近。
曹有得靠过去,顾文耀压低声音道:“再放一把火把她的染织坊烧了……”
曹有得吓得一下子弹开,连连摆手:“出的什么馊主意!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犯法的事我不干!”
顾文耀还要再劝,曹有得就大喊着送客。
等把人送走后,他还要交代管家:“今后姓顾的再来,你就说我不在。”
叶家还有一个小的姓顾呢,顾二也真狠。
曹有得想着顾二的话愁眉不展,连晚膳都没胃口吃,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问自己夫人:“你说这沈秀才会不会中举?”
曹夫人哈切连天,勉力坐起来陪他聊:“你问这个做什么?”
曹有得压低声音:“你没听近日的传言?那沈秀才日日和叶氏同进同出,保不准两人有什么。”
“你也说是传言了。”曹夫人不以为意:“甭说中举有多难,叶氏要真有那心思,何必和顾大人和离,好好当她的县令夫人不好吗?”沈秀才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秀才。叶氏又不傻,重新投注也是有风险的。
曹有得的思维显然和自己夫人不一样,他不仅要担忧叶锦抢他的生意,还要担忧府城有官差来叶家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