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皮还有些肿,整个人还陷在刚睡醒的混沌里。
他转过身来看我,嘴边插着牙刷,表情微微有些愣怔。
我看着他嘴角那圈泡沫,花了整整两秒钟才把“这是萧逸”这个事实加载进大脑里。
“……嗯。”
我就这么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我走到盥洗台前,拿起旁边那支粉色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开始刷。
薄荷味的泡沫在嘴里漫开,凉丝丝的刺激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闭着眼睛,牙刷在嘴里机械地上上下下,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牙膏沫很快堆满了嘴角。
我从镜子里瞥了自己一眼——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吹过,嘴角全是白花花的泡沫,穿着皱巴巴的校服站在他旁边,形象全无。
而他正从镜子里看我,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但我捕捉到了。他在笑我。笑我什么呢?笑我头发乱,笑我睁不开眼,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此刻很好笑?
不管怎样,我决定不计较。
因为此刻确实很好。
晨光从卫生间的小窗透进来,照在盥洗台上,照在我粉色的牙刷和他蓝色的牙刷上,照在镜子里两个嘴角沾满泡沫的人身上。
安静,祥和,像从前的每一个平凡清晨。
好像时间绕了个弯,没有带走任何不该带走的东西。
洗漱完之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
早饭是白粥、煎蛋和两碟小菜,简单却冒着热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馨。
我坐在萧逸对面,低着头小口喝粥,偶尔抬眼瞄他一下。
他看起来还算正常,夹菜的动作也很自然,大概以为自己昨晚做的那些事没有被发现吧。
我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
饭后,王阿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萧逸,送知遥到路口,别让人家一个人走。”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阿姨大手一挥说必须送。
萧逸在旁边闷声不响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我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客套话我十几年了,每次都是这个剧本,最后结果也从来不会变。
我在门口换上自己的帆布鞋,坐在鞋柜旁边的矮凳上,弯下腰系鞋带。
白袜白鞋,和昨天来时一样。
系鞋带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萧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看,但手机屏幕的角度刚好对着我的方向。
这个笨蛋,偷看的技术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