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47章（第1页）

　　万寿节（四）太后一言既出，席间适龄的官家小姐们纷纷意动。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在万寿宴上展示才艺，若能被太后或皇上看中，前途不可限量。吏部尚书之女宋清沅率先起身。她年方十八，容貌清秀，以舞技闻名京城。今日她早有准备，换上了一袭水绿色舞衣，更显身姿婀娜。“臣女愿献舞一曲《绿腰》，恭祝陛下万寿无疆。”宋清沅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太后颔首：“准。”乐声起，宋清沅翩然起舞。她腰肢柔软，舞姿灵动，确实不负盛名。一舞终了，席间掌声阵阵。太后笑道：“跳得好，赏玉如意一柄。”宋清沅欢喜谢恩，退回席间时，得意地瞥了其他小姐一眼。接下来是工部侍郎之女秦婉。她抱琴上前，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行云流水，琴音淙淙，意境高远。太后亦赞：“琴技精湛，赏翡翠头面一套。”秦婉柔顺谢恩，举止得体。又有几位小姐表演了书法、绘画，各有千秋。太后一一赏赐，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无甚波澜。这些才艺固然好，但宫中不缺这样的女子。席间气氛渐渐热烈，年轻女子们跃跃欲试，都想在御前露脸。温锦书静静看着。终于，在又一位小姐献唱后，江若竹站了起来。她并未换装，仍是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发髻高束，不施粉黛，与在场那些精心打扮的小姐们格格不入。但她身姿挺拔，眉宇间有股英气，让人无法忽视。“臣女江若竹，愿为陛下、太后献剑舞一曲。”她声音清冷，不卑不亢。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女子舞剑虽非罕见，但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头一遭。有人觉得新鲜，有人觉得不合时宜。太后却来了兴趣：“剑舞？哀家倒是少见。准了。”江若竹行礼，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拔出时却寒光凛冽。她走到场中，抱剑而立，静待乐起。乐师奏起《破阵乐》，鼓声激昂。江若竹随着鼓点起舞，起初动作舒缓，如流水行云；渐渐加快，剑光如电，衣袂翻飞。她舞的不是柔美之舞，而是杀伐之舞，一招一式皆带风声，飒爽英姿令人侧目。席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别开生面的剑舞吸引。就连原本不以为意的萧靖宸，也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舞至高潮，江若竹忽然腾空而起，长剑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落地时单膝跪地，剑尖指天，姿态如松。乐声骤停，她保持这个姿势三息，才缓缓收剑起身。“好！”萧靖宸忍不住击掌赞叹，“此舞刚柔并济，有破阵之勇，又不失舞之美感。江小姐好剑法！”太后也连连点头：“哀家从未见过女子能将剑舞得如此之好。江小姐可有什么心愿？哀家许你一个赏赐。”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神色各异。太后许愿，这是多大的荣耀！许多人猜测，江若竹可能会求嫁入高门，或是为父求官。江若竹却收剑入鞘，跪地行礼：“臣女别无他求，只愿侍奉陛下左右，望太后成全。”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侍奉陛下左右——这是明明白白地请求入宫为妃！太后愣住了。她本意只是欣赏江若竹的才艺，许个赏赐以示恩宠，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不由得看向温锦书，见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萧靖宸也皱起眉头。他看向江若竹，这女子确实特别，但如此直白地请求入宫，未免太过唐突。更何况他瞥向温锦书，见她垂眸不语，心中莫名一紧。席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太后的反应。忠义侯忽然起身，走到场中跪地：“启禀太后，启禀陛下，微臣无子，就这么一个义女。若竹自幼丧父，是微臣将她抚养长大。她性子直率，不懂婉转，但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还请陛下、太后成全她的心愿。”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更妙的是，忠义侯话音刚落，他那一派的官员纷纷起身附和：“江小姐忠勇可嘉，若能侍奉陛下，是我大宁之福！”“陛下，江小姐才貌双全，又怀忠心，实为后宫良选。”“请陛下成全江小姐一片赤诚！”呼声渐高，几乎成了逼宫之势。定国公林渊冷眼旁观，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忠义侯这步棋走得妙啊，借着万寿宴，当着百官的面逼皇上纳他义女入宫。若皇上不允，便是不近人情；若允了，忠义侯在后宫就有了棋子。丞相温大人眉头紧锁，正要起身说话，却见女儿温锦书投来一个制止的眼神。他心中疑惑，但还是按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