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靖宸身上。他面色平静,手指轻敲御座扶手,心中飞快盘算。忠义侯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不宜当众驳斥。但若就此纳江若竹入宫,阿锦那边温锦书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沉默,“江小姐一片痴心,感人肺腑。臣妾觉得,如此痴人,不如陛下就成全了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熙贵妃竟然帮江若竹说话?这这不合常理啊!就连太后也惊讶地看向温锦书。只见她面色平静,唇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真心为江若竹说话。萧靖宸目光深邃地看着温锦书。他了解她,知道她绝不是那种忍气吞声、主动为夫君纳妾的女子。她这么做,必有深意。“贵妃觉得,该如何安置江小姐?”他顺着她的话问。温锦书微笑:“这该由皇后娘娘定夺。娘娘觉得,给江小姐什么位份合适?”皮球踢给了沈清韵。沈清韵心中苦笑,面上却端庄:“江小姐是忠义侯义女,身份尊贵。但初入宫闱,不宜过高。不如正八品贵人?”“娘娘思虑周全。”温锦书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住处呢?臣妾觉得,钟粹宫还有空殿,不如让江贵人住那里?”钟粹宫!那是丽修仪林婉儿的住处!席间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熙贵妃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忠义侯的义女和定国公的女儿同住一宫,这两家本就不和,日后可有热闹看了。萧靖宸也明白了温锦书的用意。他眼中闪过笑意,这丫头,看似大度,实则给林婉儿找了个大麻烦。忠义侯与定国公不和,江若竹入住钟粹宫,林婉儿的日子绝不会好过。“准。”萧靖宸一锤定音,“封江若竹为正八品贵人,赐居钟粹宫偏殿。”江若竹叩首谢恩:“臣女臣妾谢陛下隆恩,谢太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恩典。”忠义侯也行礼谢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如此顺利。熙贵妃竟然帮了忙,这倒是意外之喜。只有林婉儿,脸色煞白地坐在席间,几乎握碎手中的酒杯。江若竹入住钟粹宫?这简直是往她心口插刀!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大不相同。众人推杯换盏间,目光不时瞟向温锦书,眼中多了几分审视——这位熙贵妃,看似天真单纯,实则心思缜密,不可小觑啊。温锦书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端起酒杯,轻轻啜饮。杯中酒液清澈,映出她平静的眼眸。万寿节(五)宴席散时,已是亥时三刻。月明星稀,秋夜的凉风拂过宫道,吹散了宴席上的酒气与喧嚣。萧靖宸携温锦书同乘御辇回翊坤宫。辇内宽敞,熏香淡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温锦书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累了?”萧靖宸伸手揽过她。温锦书顺势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今日宴上,你倒是大方。”萧靖宸语气听不出喜怒,“主动为朕纳妃,这可不像你的性子。”温锦书睁开眼,眸光清澈:“那靖宸哥哥以为,我该是什么性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让江若竹入宫?”萧靖宸被她噎了一下,无奈笑道:“至少不该是主动促成。”“我不促成,忠义侯就会罢休吗?”温锦书坐直身子,看着他,“今日那阵势,靖宸哥哥也看到了。忠义侯一党群起而攻之,若你当场拒绝,便是当众打他的脸。他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逼急了,对朝局不利。”萧靖宸眼中闪过讶异。他没想到,温锦书竟看得这般透彻。“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还特意把江若竹安排到钟粹宫?”他挑眉,“让忠义侯的义女和定国公的女儿同住,互相制衡?”温锦书狡黠一笑:“靖宸哥哥不是一直教导我,后宫之事牵动前朝吗?忠义侯与定国公不和,这是满朝皆知的事。让他们的女儿住在一起,既成全了忠义侯的心愿,又牵制了定国公。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萧靖宸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的阿锦长大了,懂得为朕分忧了。”温锦书拍开他的手,嗔道:“我本来就不笨,只是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罢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不喜欢,不代表不懂。靖宸哥哥的难处,我都明白。”这话说得萧靖宸心头一软。他将她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你说说,还看出什么了?”“我还看出,”温锦书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江若竹求入宫,未必是出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