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66章（第1页）

　　话音刚落，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的高唱：“皇上驾到——”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萧靖宸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意——他处理完政务，听说皇后设宴，想着来看看阿锦，顺便接她回宫。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所有的笑容瞬间冻结。他的阿锦倒在地上，身下一片刺目的红。碧云和晚晴跪在旁边哭，沈清韵握着温锦书的手，脸色惨白。“阿锦！”萧靖宸冲过去，一把推开沈清韵，将温锦书抱进怀里，“阿锦！你看看朕！太医呢？太医！”温锦书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萧靖宸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颤抖，感觉到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整个人如坠冰窟。“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他嘶吼道，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慌。苏培安连滚带爬地跑去了。萧靖宸抱着温锦书起身，却见她身下的血越流越多，那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陛下”沈清韵想说什么。“滚开！”萧靖宸看都没看她，抱着温锦书就往翊坤宫冲。他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在跑，所过之处宫人纷纷跪倒，连头都不敢抬。碧云和晚晴哭着跟上。碧云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她在温锦书摔倒的地方蹲下，仔细查看，很快从草丛里捡起几颗东西。那是几颗琉璃珠，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碧云眼中迸出恨意。她站起身，走到沈清韵面前，摊开手掌：“皇后娘娘，奴婢刚才看得分明，我家娘娘就是被这几颗珠子绊倒的。”她将珠子放在沈清韵身边的宫女手中，声音冷得像冰：“请娘娘为我家娘娘做主。”说完，她转身追上萧靖宸，再没回头。沈清韵看着掌中那几颗琉璃珠，手指微微颤抖。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园中众人——贵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嫔妃们神色各异，林婉儿脸色苍白，江若竹垂眸不语，苏怜月已经瘫坐在地上“封锁御花园。”沈清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瘆人，“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她看向身边的大宫女：“青萝，去请慎刑司的人来。今日在场所有人，一一盘问。”“是。”秋风吹过荷塘，带起几片枯叶。那几朵晚荷还在开着，粉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映着地上的血迹，美得诡异而凄凉。一场赏花宴，转眼变成修罗场。而此刻的翊坤宫，已经乱作一团。痛失骨血翊坤宫内，药味浓得呛人。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来了，跪了一地。院判周太医正在为温锦书诊脉，额上冷汗涔涔。萧靖宸守在床边，握着温锦书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惨白的脸。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即使是当年夺嫡最凶险的时候，即使是北境战场刀光剑影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般恐惧。他的阿锦，他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何？”他声音嘶哑。周太医收回手，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陛下娘娘摔得太重，胎气大动，龙嗣龙嗣怕是保不住了”“你说什么？”萧靖宸猛地抬头，眼中赤红，“再说一遍！”“陛下恕罪！”周太医浑身颤抖，“臣臣已经尽力施针用药，可娘娘出血太多，胎象已散臣无能，臣罪该万死！”话音未落，萧靖宸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柜。瓷瓶药罐哗啦啦碎了一地，药汁四溅。“无能！一群废物！”他嘶吼道，“保不住龙嗣，朕要你们何用？！”太医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宫人们也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李嬷嬷扑到床边，掀开被子查看，只看一眼就老泪纵横：“娘娘我的娘娘啊”温锦书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身下的血还在流，床单已被染红大半。碧云和晚晴跪在床边哭，一个为她擦汗，一个握着她另一只手。“阿锦阿锦你醒醒”萧靖宸的声音在颤抖，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留住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可是没有用。温锦书的体温在流失，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陛下，必须马上为娘娘清宫，否则娘娘性命难保！”周太医鼓起勇气道。萧靖宸猛地回头，那眼神几乎要杀人。可看着温锦书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他终于颓然松手：“救她无论如何，给朕救活她”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准备起来。银针、药汤、热水、白布一样样送进来，寝殿内忙碌而压抑。萧靖宸被请到外间，可他不肯走远，就站在屏风外，听着里头的动静。每一次温锦书的呻吟，都像刀一样割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