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萧靖宸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回陛下,”张德全声音发颤,“奴才奴才已经审了昨日在御花园的所有人。宫女太监共三十二人,贵女及随行丫鬟共四十八人,各宫娘娘带去的宫人共二十四人总计一百零四人,全部审问完毕。”“结果?”“暂时暂时还未找到凶手。”张德全抖得更厉害,“但奴才发现几个疑点。第一,那几颗琉璃珠,经查是内务府上月新进的一批,原是要镶嵌在首饰上的,后来发现成色不佳,便收在库房。钥匙只有内务府总管和几位管事有。”“第二,吏部侍郎的嫡女周小姐落水,似乎并非意外。有宫人看见,周小姐落水前,她站的地方洒了油。”“第三,贵妃娘娘摔倒时,身边除了贴身宫女,最近的是丽婕妤和月嫔。丽婕妤的宫女小翠,在事发前曾离开过一段时间。月嫔月嫔似乎吓坏了,什么也问不出来。”萧靖宸闭了闭眼:“继续查。内务府所有接触过那批珠子的人,全部抓起来审。周小姐落水的事,也一并查清楚。至于丽婕妤和月嫔”他顿了顿,“请皇后去审。”“是。”张德全退下后,萧靖宸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秋晨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戾气。他的孩子没了。他和阿锦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陛下,”沈清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臣妾有事禀报。”萧靖宸转身。沈清韵穿着一身素衣,未施脂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说。”“臣妾审问了丽婕妤和月嫔。”沈清韵声音平稳,“丽婕妤说,她当时在看荷花,并未注意贵妃娘娘。她的宫女小翠确实离开过,说是去取披风,有沿途宫人为证。”“月嫔呢?”“月嫔受了惊吓,说话颠三倒四。只反复说‘不是我’‘我没有’。”沈清韵顿了顿,“但臣妾发现,月嫔的鞋底沾了些油渍。臣妾已命人将鞋封存,交给慎刑司查验。”萧靖宸眼中寒光一闪:“油渍?”“是。”沈清韵点头,“与周小姐落水处发现的油渍,似乎是同一种。”殿内陷入沉默。油渍,琉璃珠,周小姐落水,温锦书摔倒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还有一事。”沈清韵继续道,“臣妾查了近日各宫的出入记录。月嫔前日曾去过内务府,说是去领秋衣。而丽婕妤三日前,她的父亲定国公夫人曾进宫探望。”萧靖宸猛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臣妾没有证据,不敢妄言。”沈清韵垂眸,“但定国公府与忠义侯府素来不和,而江小仪入宫后与丽婕妤同住钟粹宫,摩擦不断。若是有人想一石二鸟”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有人设计让温锦书流产,既能除掉龙嗣,又能嫁祸给林婉儿或江若竹,甚至能牵扯到定国公府与忠义侯府的争斗好毒的计策。“继续查。”萧靖宸一字一句,“朕要真相,不管牵扯到谁。”“臣妾明白。”沈清韵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贵妃她怎么样了?”萧靖宸沉默片刻,才道:“太医说,性命无碍,但身子亏得厉害,需好生调养。至于孩子”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沈清韵眼中闪过痛色。她也是女子,明白失去孩子的痛。更何况,温锦书这一胎,牵动了多少人的心“臣妾会每日来看望贵妃。”她轻声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萧靖宸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沈清韵行礼退下,殿内又只剩他一人。他重新走进内室。温锦书醒了,正由碧云喂着喝药。药很苦,她却像感觉不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眼神空茫。“阿锦”萧靖宸在床边坐下。温锦书缓缓转头看他,看了很久,才轻声问:“查到了吗?”“还在查。”萧靖宸握住她的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温锦书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交代有什么用呢?孩子回不来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阿锦,朕发誓”“陛下,”温锦书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臣妾累了,想睡一会儿。”萧靖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看着温锦书闭上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那滴终于滑落的泪,心如刀绞。他知道,有些伤口,不是一句“还会有”就能愈合的。这一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慎刑司的人进进出出,不断有宫人被带走审问。内务府总管已下狱,几位管事也都被关了起来。各宫人心惶惶,生怕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