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乾清宫时,萧靖宸正在批阅奏折。太监小心翼翼禀报完,殿内静得可怕。萧靖宸手中的朱笔停了许久,墨迹在奏折上洇开一团污渍。“贵妃打了清贵仪?”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一记耳光,当着瑶华宫所有宫人的面。清贵仪的脸肿得厉害。”“派人送些消肿的膏药去瑶华宫。”他终于开口,“告诉清贵仪好生养着。”没有斥责贵妃,没有安抚清贵仪,只这样轻飘飘一句。太监领命退下。萧靖宸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温锦书的跋扈,他不是你要我做什么难得的暖阳天,御花园里,几株晚菊还在倔强地开着,金灿灿的,在萧瑟秋景中格外醒目。温锦书抱着八个月大的萧昭衍,慢悠悠地沿着青石小径走着。碧云和晚晴一左一右跟着,身后还跟着四个宫女,两个乳母,阵仗不小。温锦书如今是后宫位分最高者,又育有皇子,出行仪仗自然不同往日。“衍儿看,那是菊花。”她轻声细语,指着那丛金黄,“菊花开在秋天,不怕冷,很坚强。”萧昭衍咿咿呀呀地伸手,似乎想去抓。温锦书笑着握住他的小手:“现在还摸不得,等衍儿长大了,母妃教你认花。”转过假山,前方便是听雨亭。亭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们,身形挺拔,着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正是安王萧靖安。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带着宫人停在十步开外,将亭子围起来,既不远得惹人猜疑,也不近得能听见谈话。温锦书抱着孩子走进亭中。萧靖安闻声转身,目光先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顿了顿,才行礼:“臣弟参见贵妃嫂嫂。”“安王不必多礼。”温锦书在石凳上坐下,将孩子交给跟上来的乳母,“带二皇子去那边看鱼。”乳母领命退下。亭中只剩二人。萧靖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却追随着乳母怀中的孩子,声音有些哑:“二皇子长得像皇兄。”“是啊,像他。”温锦书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今日找你来,是有要紧事要说。”萧靖安收回目光,看向她:“贵妃嫂嫂传信说母后之事可是有了眉目?”自太后驾崩,他已暗中查了月余。母后身子一向硬朗,怎会一场风寒便要了性命?太医院的说法模棱两可,皇兄又下令尽快发丧,种种迹象,都透着蹊跷。温锦书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展开,里面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颜色暗紫,形状奇特。“这是‘幽昙’,西域奇花,花瓣晒干磨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每日只需指甲盖那么一点,连服半月,便会心脉衰竭,状似风寒不治。死后验尸,也只会查到心疾旧症。”萧靖安盯着那花瓣,瞳孔骤然收缩:“这花”“从乾清宫小厨房的废料堆里找到的。”温锦书将帕子推到他面前,“埋得很深,但还是被本宫的人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