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第227章（第1页）

　　萧靖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打算到什么地步？”这话问得含蓄，意思却明白。是要废帝，还是要弑君？温锦书没有直接回答，只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姨母说，不要放过他。本宫一定会做到。”顿了顿，她又道：“至于衍儿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将来若事成，本宫希望他能平安长大，本宫会教导他如何做个明君，不要像那个人一样。”这话说得委婉，萧靖安却听懂了。她要的不仅是报仇，还要为自己的儿子铺路。而自己他苦笑，自己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如今更不会想。若能为母报仇，余生便够了。“我明白了。”他将纸笺凑到旁边石灯烛火上，看着火舌吞噬字迹，“日后如何联络？”“本宫会通过兄长给你传话。”温锦书道，“温府与安王府素有往来，不会惹人怀疑。你府中那个叫赵启的幕僚，是大哥早年安排的人，可信。”萧靖安一震：“你连这个都知道”“既要联手，自然要知己知彼。”温锦书起身，“今日就到这里。记住，从此刻起，你我要演一场大戏。演给所有人看，尤其是演给他看。”萧靖安也起身，忽然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贵妃嫂嫂，您就别为难臣弟了！”这一声不小，远处的宫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温锦书会意，也扬声道：“安王，太后生前最记挂的就是你的婚事。如今她老人家虽然刚去，但肯定也是想看你成家的，你这般推脱，让她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臣弟知道母后心意，可可臣弟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思。”萧靖安声音里带着哽咽，“等过了母后孝期，再议不迟，好不好？”温锦书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也罢，本宫也不逼你。只是你要记得，早日成家立业，才是对太后最好的告慰。”“臣弟记下了。”这场对话，听起来完全是贵妃在劝安王成婚，安王推脱不肯。任谁听了，都不会起疑。温锦书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对萧靖安点点头：“本宫先回去了。安王保重。”“恭送贵妃嫂嫂。”温锦书抱着孩子，在宫人簇拥下缓缓离去。萧靖安站在亭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才转身，慢慢走回王府的方向。秋风卷起落叶，在他脚边打转。他抬头望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母后他在心中默念，儿子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哪怕这条路，通向的是万丈深渊。---消息很快传到乾清宫。萧靖宸靠在榻上，听苏培安禀报御花园的事，眉头微蹙：“贵妃在劝安王成婚？”“是。安王殿下不肯，说等太后孝期过后再议。贵妃娘娘劝了几句，也就罢了。”萧靖宸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她倒是记着母后的遗愿。”顿了顿，又问，“安王情绪如何？”“看着还是悲痛，说起太后就眼圈发红。不过对贵妃娘娘很是恭敬。”萧靖宸点点头。母后生前最操心靖安的婚事，如今温锦书代为催促，也是情理之中。靖安那孩子孝顺，母后刚去，不肯谈婚论嫁也正常。只是他想起太后临终前那双失望的眼，心中一阵刺痛。母后，别怪儿子。我不是您亲生，难保您不会抛弃我。若您扶持靖安，那我这皇位坐不稳他闭上眼，挥挥手：“退下吧。”殿内重归寂静。萧靖宸独自坐着，手中那串沉香佛珠越捻越快，最后“啪”一声，串线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就像他摇摇欲坠的江山，和早已破碎的人性。顾清源永熙七年十月，萧昭衍两岁了。这孩子生得极好，继承了温锦书精致的眉眼，又有萧靖宸挺拔的鼻梁，白白嫩嫩的一团，穿着杏黄小袍子，跑起来像只蹒跚的小鸭子。最讨喜的是那双眼睛，乌溜溜的，看人时专注又好奇，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抱一抱。温锦书时常带着他去乾清宫。不是为了让萧昭衍对父皇有多深的感情——深宫之中，父子亲情最是奢侈。她是为了让萧靖宸习惯这个孩子的存在，让他想起自己的孩子时，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是昭衍。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菱花窗洒进御书房，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萧靖宸正在批阅奏折，眉头紧锁——江南又报水患，北疆也不太平，桩桩件件都耗心神。“父皇——”奶声奶气的呼唤在门口响起。萧靖宸抬头，见温锦书牵着萧昭衍走进来。孩子挣脱母亲的手，摇摇晃晃扑向他，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笑：“父皇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