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抿嘴笑道:“是将军令人用棉纸轻纱罩着,下面放了熏笼,日夜不停捂出来的。小姐你瞧,那树下火盆还没撤掉呢。”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因为相府棠园的那株海棠吗?阿萝望向海棠,一丝温柔的笑容不知不觉浮上了脸:“今日是大雪吧?”
“是啊,从子时起,大江之上便起浓雾,高达几十丈。明日若去离城十里的天龙山往下瞧。整条江就似条白龙在雪中翻腾,好看得很呢。年年这时,去山上观大江雾景的车轿络绎不绝,很热闹的。”
“如今陈国来袭,城门已闭还有人去天龙山吗?”
“没人能在这天过江的,一入江中,三尺开外便见不着人影了,陈国不可能来袭的。”
阿萝心道,怕是陈国想出了什么法子,趁雾要渡江呢。等到兵临城下,就是一番恶战了。怎么才能防御呢?她随口又问:“大江在冬季会结冰吗?”
“江水一年四季都不会结冰的。不过近岸倒是会结上一层薄冰。这天气,冻得很呢。”
“你去用厚的棉纸糊个小盒子来吧。”阿萝吩咐道。
不一会儿,婢女把纸糊的小盒子送来,阿萝看看又道:“帮我折朵海棠花来。”
她把茶壶中还微温的水倒到盒子里,把花用棉线系了放进去。道:“帮我把这个放在外面院子去,着人盯着,何时冻实了再叫我。”
阿萝看书有些疲倦,见矮几上放着琴,不觉又是一笑,许久没弹了,不知道手生了没有。她轻触琴弦,闲闲弹出一曲,小声唱着:“飞鸟点触江脚,玉龙横卧山腰,满乾坤处处琼瑶。想海棠点点红妆,原是思君醉了。”
唱完笑容满面,心中之喜悦溢于言表。
她推琴站起,走到妆台前。铜镜中照出一个美人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盈满了笑意。
她慢慢坐下,轻声说道:“帮我重新梳头。从来都没好好梳过头发。”
丫头麻利地打散了她的辫子,轻轻地梳理着:“给小姐梳个坠马髻可好?”
阿萝望着镜中的自己道:“好。”
丫头小心把阿萝的头发挽起。细细用花油蓖得一丝儿不乱。斜斜插了只步摇,簪了几朵珠花。
阿萝饱满光洁的额全露了出来。一双眼睛似琉璃似宝珠,晶莹清透如水洗过的翠玉一般。云鬓如鸦,纤腰一束。下颌玲珑小巧,鼻尖挺直,唇饱满如晨间怒放的花瓣。
她瞧瞧自己微笑道:“原来打扮起来比男装美得多了。”
丫头被阿萝的容光映得一呆,眼中出现了与小玉一般的迷离:“小姐,你不要笑了,就这样都叫人移不开眼了。”
阿萝起了捉弄之心,眼波一荡,微微笑看过去。
丫头便愣在了那里。
阿萝便轻言细语地说道:“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吧。”
丫头就傻傻地点头。
阿萝忍住爆笑,拉开房门,对门边站着的两名乌衣骑瞟去一眼。那两人也是一呆。见阿萝已迈出房门两步才回神行礼道:“小姐回房罢,少爷吩咐过不让小姐出房门半步!”
“原来这一笑的威力只能维持两步啊,我还以为见到美人他们会稀里哗啦兵器掉了一地,人人呆若木鸡呢。”阿萝沮丧地说道。
见她哭丧着脸,一名乌衣骑有些不忍,柔声说道:“等少爷回来,小姐求他解了禁足令再出去吧。”
阿萝无奈地回了房。
这时丫头端着纸盒子走了进来:“小姐,已冻实了。”
阿萝大喜,接过来剥去外面的纸盒,用绳子一提。晶莹透明的一块冰里冻着朵红色的海棠。
丫头不自觉地接口:“好漂亮的冰佩!”